时间悄然滑向深夜十一点。
许哲一家与众位家长在烧烤屋门前挥手寒暄,各自散去。
没有了白日里烈日的毒辣炙烤,此刻的三亚街头,仿佛才刚刚苏醒。
这可是世纪初的国内,内地的许多城市一到晚上八九点便陷入沉寂,但这片南国海滨却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闪烁跳跃,将夜空映得宛如白昼。
海鲜大排档、热带水果摊、卖椰壳雕塑的小铺子依旧灯火通明。
商贩的叫卖声、录音机里的流行乐、游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喧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柏油路面。
出行游玩的人群密密麻麻,数量甚至比白天还要拥挤几分。
穿着清凉夏装的男女老少穿梭在各个摊位间,贪婪地享受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夜间魅力。
许哲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大号塑料袋。
里面装满了许婉禾、许君宸和年君越三个小家伙一下午的战利品,全都是些奇形怪状的贝壳与海螺。
沉甸甸的袋子随着步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他腾出另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包裹住年婉君柔滑的手掌。
女人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前方五六米远的地方,三个小家伙的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
许婉禾扎着马尾辫,手里举着半个冰镇椰子,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缝隙里蹦蹦跳跳。
许君宸和年君越紧紧跟在姐姐身后,一边追赶一边也吸溜溜喝着椰汁。
年大海和孙晓茹走在最后,看着前方嬉闹的孙辈与恩爱的女儿/儿子,两位历经半生沧桑的老人,眼角尽是欣慰的笑纹。
掌心里那一抹细腻的温软,让许哲的心中被满满的幸福感彻底包裹。
前世那如附骨之疽的悔恨与愧疚,在这一刻仿佛被三亚微热的海风彻底吹散。
他太迷恋这种岁月静好的烟火气了。
以至于,那股在喧嚣人潮中悄然逼近的凛冽杀机,竟然未能引起他丝毫的警觉。
就在他放松心神享受这份温馨时刻的瞬间,危机骤降。
一个穿着灰格子衬衫、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像是一条蛰伏在暗礁下的毒蛇,借着熙熙攘攘的游客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许哲。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倾家荡产后的疯狂与怨毒。
一把刃口泛着寒光的锋利短刀,从男人的袖口猛然滑落,被他死死握在掌心。
“去死吧!断人财路的王八蛋!”
中年男人喉咙里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上,手腕猛地发力,握着短刀朝着许哲的后背狠狠捅了过去。
“哧啦——”
利刃割破布料的沉闷声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极为刺耳。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从后背袭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哲无数次生死博弈淬炼出的直觉,赋予了他极强的应急反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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