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四点,王漫的手摇发电机灯准时亮起。
王小小已经坐在炕沿上系鞋带了,把匕首绑在小腿外侧的动作比平时更仔细,不是为了防身,是怕升旗的时候绑带松了,在国旗下失态。
东厢房的男生们也早就洗漱好,王烁点了点头。
一路快走,到了天安门广场,五点三十分。
天还没亮,广场上灰蒙蒙的,十度的清晨,风从长安街灌过来。
王烁站在旗杆前,抬头看向旗杆,这根矗立在广场中央的旗杆,是开国大典上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的地方。
旗杆高约22米,底座是大理石砌成的方形台基,周围用铁链围了一圈,铁链上挂着“请勿靠近”的小牌子。
黎班长已经等在旗杆下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捧着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
不是什么特别的仪式,每天的升降旗都是他和他的战友两个人负责,不对,现在要再加上一个编外的学员。
“会敬礼吗?”黎班长问。
王小小立正,右手五指并拢,从身体右侧划了一道标准的弧线,指尖稳稳地停在太阳穴旁。
黎班长点了点头,把国旗递给她:“国旗挂在绳扣上,挂稳了再拉。升的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跟着你自己的节奏。国旗升到顶的时候,你刚好把国歌在心里唱完,这个速度就对了。”
王小小赶紧说:“等等,我们换上军装。”
说完,她、贺瑾、王漫、光光头换上了军装。
黎班长看向她身后那三十几个白衬衫黑裤子的少年:“天安门升旗需要一名引路人和一名升旗手,两个人一组。今天你是升旗手,你可以从你身后三名军人,给你引路。”
王小小转过身,看见了贺瑾,他只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和她并肩。
“贺瑾,还不上来,你是我的领路人。”
贺瑾把背包脱下,走上前:“引路人需要做什么?”
黎班长看了看他说:“站在升旗手旁边,迈正步,陪她把国旗送到旗杆下,你是她的战友,战友之间,互相托底。”
贺瑾站在王小小右侧,立正:“我准备好了。”
王小小双手捧着国旗,贺瑾站在她右侧,两人并肩朝旗杆正步走去。
身后,大小饭桶们自动排成了两列,没有绳子,没有口令,但步伐整齐得像是被同一颗心脏驱动着。
王小小把国旗展开,把顶端的扣环挂在旗绳的铁钩上,手指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扣环是否挂稳。
她双手握住了旗绳,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贺瑾。
贺瑾开始迈步,他的节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同一时间间隔上,像是在默数节拍。
王小小跟着他的节奏,把自己的手嵌进他的步伐里,一下一下地拉动旗绳。
她只是在贺瑾数出的无声节拍里,把国旗送往旗杆顶端。
而身后的王家小鹰齐声唱着国歌。
当国旗升到旗杆顶端的那一刻,天边刚好泛起了第一缕金色的晨光。
国旗在晨风中展开,红得纯粹,像是被那第一缕阳光点燃了一样。
王小小退后一步,立正,敬礼。
三十几个鄂伦春少年同时立正,右拳靠着心脏。
黎班长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在这个面瘫着脸的女学员把国旗升到顶端的那一刻,在看到她身后那群白衬衫少年再次齐刷刷把右拳靠着心脏。
王小小把手从帽檐旁放下,转过身,看着贺瑾,他正仰头看着国旗。
贺瑾邀功说:“姐,时间刚好。我数了步数,节奏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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