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从云霄温软的怀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虽然不知这位师伯祖所来何事，但师徒二人如此亲昵的姿态，终归不宜被外人看见。
正如玄珩所料，元始天尊虽为圣人，却也并未失了礼数。
一道神念传音，先一步抵达了弥罗宫。
“玄珩师侄，贫道前来拜访。”
玄珩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平和。
“师伯祖请至弥罗宫一叙。”
不到片刻，元始的身影便出现在弥罗宫大殿之外。
玄珩与云霄一同起身相迎。
玄珩微微躬身行礼。
“弟子玄珩，见过师伯祖。”
云霄亦是敛衽一礼。
“弟子云霄，见过元始师伯。”
元始虚扶一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玄珩，你如今已是天庭之主，修为更是证得混元大罗金仙，与我等圣人同辈论交，称呼吾为元始道友即可，无需如此多礼。”
玄珩闻言，也不再坚持，顺势改口。
“玉清道友，不知今日驾临天庭，所为何事？”
说罢，他伸手一引，请元始在殿中那面能映照诸天的水镜之前坐下。
玄珩与云霄，则盘坐在了他的对面。
元始坐定之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不久之前，云霄师侄曾借混元金斗于我教燃灯，收走截教弟子赵公明，此事贫道知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玄珩，继续说道，“不知天帝是否也知晓此事？”
玄珩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自然知晓。”
他淡然一笑，反问道，“不过玉清道友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不错。”
元始颔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贫道来此，是想确认一件事。你们师徒四人，是否不认同蚩尤成为人皇？”
“若非如此，云霄师侄又怎会出手，让燃灯收走那相助蚩尤的赵公明？”
玄珩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不错，吾的确不赞同，蚩尤成为下一代人族共主。”
听到这肯定的答复，元始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说出自己的来意。
“既然如此，贫道想请天帝出手，派遣人手，相助轩辕，助其成就人皇大业。”
他看着玄珩，郑重地许下承诺。
“此事若成，贫道欠你一道因果。”
玄珩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元始见状，心中微微一紧，现在就该看看，玄珩的贪婪程度有多少。
片刻之后，思索完其中利弊，玄珩缓缓开口道，“我可以答应道友。”
元始闻言，略微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难道不应该先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在漫天要价，最终谈成吗？！
这么直接？！
玄珩可不知晓，元始心中所念所想。
仅仅是开口言道，“不过，这道因果，我不需要。”
“玉清道友只需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日后无论发生何事，你本人都绝不可对截教门下任何一位亲传弟子出手。”
“只要誓言一出，吾便会派人相助轩辕。”
元始听到这个条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高傲的他而言，亲手对付小辈本就是有失身份之事，更何况只是截教的亲传弟子。
“好！贫道答应你！”
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当即引动天道，立下重誓。
“天道在上，我元始今日立誓，自此之后，绝不亲手对截教任何一位亲传弟子出手，若违此誓，圣位跌落，永不证道！”
轰隆！
苍穹之上，神雷作响，一道玄黄之光落下，代表着天道誓言已然成立。
玄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
元始起身，对着玄珩拱了拱手。
“那吾便在玉虚宫，静候天帝出手了。”
玄珩淡然一笑。
“自然。”
随后，元始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弥罗宫中。
元始的身影刚刚散去，云霄眉头微蹙，双眸中带着一丝不解，望向玄珩。
“徒儿，你出手相助轩辕，便是为了让元始师伯立下这么一道誓言？”
云霄的声音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道誓言究竟有何用处。
毕竟元始何等高傲，以他的身份，又岂会亲自对晚辈出手？
在云霄看来，这道天道誓言，不过是聊胜于无的空头承诺，并无实际意义。
玄珩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并未直接解释。
他看着云霄，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师尊，此事关乎未来，徒儿不便多言。”
“这誓言是否有用，师尊只需稍稍运转法力，便可知晓一二。”
云霄听着徒儿这故作神秘的话语，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依言而行。
她缓缓闭上双眸，凝神静气，体内的乾坤法力开始流转。
不过片刻，云霄猛然睁开双眼，绝美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喜悦。
“这……这怎么可能？！”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自己许久，仿佛天堑一般的瓶颈，在此刻竟然松动，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
之前无论她如何苦修，都难以撼动分毫的壁垒，在元始立下誓言之后，竟变得如此脆弱。
云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难道说，在未来的某个时段，元始师伯……真的会对我等出手？”
若非如此，这誓言又怎会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想到这里，她看向玄珩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自家这位徒儿，不仅修为深不可测，竟还能窥探到未来的一角，当真是妖孽。
“看来徒儿所修的时空大道，已然出神入化。”
云霄轻声感慨，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瓶颈已开，为师也要准备闭关，冲击那混元之境。”
玄珩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立刻躬身行礼。
“弟子在此，预祝师尊早日证道混元，得享大逍遥，大自在！”
云霄欣慰地点了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弥罗宫中，显然是寻觅清静之地闭关去了。
待到师尊离去，玄珩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再次投向那逐鹿之野的战场。
轩辕依旧是那个轩辕，身负人族大气运，有天命加身。
可蚩尤，却早已不是原本轨迹中的兵主。
他是魔祖罗睺的一缕神魂转世，身负着魔道大兴的重任。
“罗睺，你我之间虽有交易，但终究道不同。”
玄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世人学的第一课，是忠义，可学的第二课，却是忘本。”
“正邪不两立，你安心去做你的兵主吧。”
“这人皇之位，与你魔道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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