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是死亡。
司徒玄站在天穹上，低头看着那座由万峦镇龙墟凝聚而成的山岳囚笼，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胸口，山龙王的图腾在缓缓暗淡下去，那些苍金色的光芒从炽烈变得温润，从温润变得微弱，最后隐入了他的皮肤之下。
在他身旁，瓦沙克静静地悬浮着。
他的橘红色长发在风中飘动，橘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下方被镇压的魔族大军。
那张柔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他的暗金色长袍在风中展开，像是一面沉默的旗帜。
那些爆成血雾的双刀魔，那些被压得无法动弹的狂魔，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贝塔飞魔，都是魔族的军队。
按照常理，作为魔族国师、第三柱魔神、星魔族的族长，他不应该允许一个人类如此屠杀魔族的军队。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某种意义来说，绝大多数魔族对人类圣殿联盟的进攻，都是为了消耗这些低等魔族的数量。
魔神柱催生出的低等魔族太多了，多到魔族自己的地盘都养不起。
与其让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浪费粮食、制造混乱，不如把它们送到人类的防线前，让它们死在战场上。
死就死了。
低等魔族在魔神柱的催生下，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重新补充。而人类每打一仗，就要损失一批精英战士，那些战士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培养出来。
这笔账，魔族算得很清楚。
所以瓦沙克没有阻止司徒玄。他看着那些被镇压的魔族大军，就像在看一批被消耗掉的物资，平静而冷漠。
不远处，四根魔神柱在蠢蠢欲动。
那四根柱子的位置在魔族大军的后方，被山岳囚笼挡在了外面。
柱身上的血色纹路在疯狂跳动，暗紫色的魔气从柱身中涌出，将柱身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了漩涡。柱子中传来愤怒的咆哮，那是被镇压在山岳之外的四位魔神在怒吼，它们的军队被镇压了，它们的尊严被践踏了，它们的力量被无视了。
柱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跳动的血色纹路开始在柱身上蔓延，魔气的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它们要冲出来，要将那个站在天穹上的人类撕成碎片。
瓦沙克转过头，看了那四根魔神柱一眼。
只是一眼，那四根魔神柱同时停下了震动。
柱身上的血色纹路从疯狂跳动变成了缓慢蠕动，那些涌出的魔气从漩涡变成了缕缕青烟，柱身中的咆哮从愤怒变成了沉默。四根柱子安静地矗立在那里，像四根普通的石柱，一动不动。
四位魔神，在瓦沙克的目光下按兵不动。
在魔族的等级体系中，高位对中位的命令是绝对的。
瓦沙克不允许他们出手，他们就不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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