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副作用还在,距离长了还是会疼,会烦躁,会控制不住情绪,只是阈值提高了,不会像以前那样一超过二十米就倒地不起。”
“百公里……效果这么好?”驰向野举起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淡蓝色液体在玻璃管里缓缓流动,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血。
“从我的血液里提取的?”
“从我自己的。”步星阑睁开眼,“如果超过时间还没回到限制范围内,必须补打,连打三次之后会失效,你的身体会产生抗体。”
她顿了顿,沉声叮嘱:“所以省着点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知道了,省着用。”驰向野将三支试管用防震袋包好,他没有说谢谢,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步星阑看了他两秒,确定对方不是在敷衍,才把目光收回去。
舱室的灯光很暗,将她下颌的线条照得很软,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她刚把外面的作战服外套和战术马甲都脱了,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速干背心,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这几天两人都忙疯了,驰向野在改方案、开会、和各队队长吵架,而她则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仅有的一点空余时间也拿来守在向薇的病床边了。
将近一周的时间,两人连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驰向野站起来,将包好的抑制剂塞进背包最里层的暗袋里,拉好双层拉链,转过身。
步星阑已经坐了起来,正在低头整理腰间的弹匣袋,纤长的手指绕过那些尼龙扣,动作很快,带着她一贯的利落。
速干布料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腰线流畅的弧度。
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低头的时候有几缕垂下来,挡在脸侧。
驰向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金属和火药残留的冷冽气息。
步星阑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
驰向野倾身凑近了些,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铺位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把挡在她脸侧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腹擦过颧骨,她的皮肤有些凉,和船舱外头吹进来的海风一个温度。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所以什么?”步星阑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回到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趁现在还没登陆,多给我一些。”
“假公济私。”步星阑勾起嘴角。
“嗯,就是。”驰向野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我真怀疑,你非要走水路,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步星阑清楚他的个性和原则,选择海上路线必然有他的考量,否则军部也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
“你猜。”驰向野微微一笑。
步星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抬起手,攥住他的背心前襟,指尖收紧,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失去平衡。
驰向野的手掌撑在她身侧,整个人罩下来,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睫毛很长,眼尾盖下来,像把小扇子,透着一股难得的柔软和无辜。
步星阑抿着唇,下巴微微抬起,下颌到锁骨的线条美得不可思议!
驰向野突然想起那次海底穿越,那道蓝光吞没一切的时候,他被碾碎又重组,每一块骨头都在尖叫,每一条神经都在燃烧。
那种毁天灭地的痛楚里,唯一让他觉得还能支撑下去的,是步星阑渡进他嘴里的那口气,还有她的嘴唇。
冰凉的,带着海水的咸,却烫进了骨头里。
他没有再等,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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