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追黑衣人,还是跟神树打架?就在我陷入纠结的时候,心神一松,虚无法则本身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紧接着,神树树干上那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睛同时停住了转动,全部转向我藏身的废墟方向。
“咦。”那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带着刚学会说话不久的迟缓与卡顿,但每一个音节里都裹着足以碾碎普通修士灵台的威压,“这里还有个人,我怎么没有发现?”
靠!我在心里骂了一声。早知道刚才就该趁他们打架的时候偷偷溜走,现在好了,想捡便宜没捡成,反而被正主点名了。
我把破锅从背上卸下来拎在手里,从废墟后面站了起来。星辰刀出鞘,刀身上的九颗星辰在神树血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芒。左手破瓢,右手星辰刀,破盆顶在头顶,盘子当护心镜塞在棉袄里侧紧贴心口,破碗漂浮在左肩上方缓缓旋转,勺子挂在腰间,锅则斜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厨房里打完仗还没卸装备的厨子。
“哈哈,被发现了。”我干笑了一声,握紧刀柄,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弧,将周围几缕飘散过来的暗红瘴气齐齐切开,“不过说实话,我本来确实想等你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的。”
“你是收破烂的吗?”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真诚的困惑——困惑于我头上顶个盆、胸口塞个盘子、手里拿个瓢的造型,困惑于我身上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它的气息,更困惑于我在目睹影大人被它打得落荒而逃之后,还敢一个人站在这里。
“收破烂的?”我把破瓢在手里转了个圈,瓢口的乌光甩出一圈极淡的灰痕,把空气中残余的瘴气吸得干干净净,“这些都是我的厨具,跟了我很多年了。等会你就知道它们的厉害了。”
神树不再废话。它刚被影大人当了一回陪练,又被他逃掉,此刻正憋着一股毁灭本能无处发泄。看到我这个不知死活的体修还敢在它面前耍嘴皮子,那股被逆转阵法扭曲的杀戮意志瞬间压过了守护本能——千百只赤金色的眼瞳同时锁定了我,树冠上无数藤条在刹那间变得笔直如矛,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尖啸,朝我轰然砸下。
这波藤雨来得太快,快到我的风雷足刚亮起雷纹,第一根藤条已经到了面门。来不及躲!我双手握刀,脚下猛然一沉,腰部带动肩背,肩背带动手臂,刀锋由下往上斜撩而出——不是蛮力格挡,而是将力量在极短距离内加速爆发。星辰刀身上的九星连珠同时亮起,骨骼共振将刀锋震颤次数推到了极限。
藤条与刀锋碰撞的刹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嘶鸣,藤条从中间被斩断,暗红色的树浆喷涌而出,断口处残留的星芒法则还在沿着藤条往上蔓延。但第二根藤条紧跟着到了,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无数藤条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我脚底雷纹炸开,身形原地一拧,险之又险地从数根藤条的夹缝间擦过。其中一根藤条擦着我头顶的破盆划过,两者摩擦迸出一连串暗金色的火星。
“有两下子。”神树树干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所有赤金眼瞳同时眯起,竖瞳缩成一线。它不再用普通的藤条抽打,而是将焚天鼎的血焰法则灌入部分藤条中——数十根藤条表面突然燃起暗红色的血焰,每一次抽击都将虚空烧出大片焦痕。
血焰藤条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被燃成虚无,地面被烧出一条条熔岩般的沟壑。更阴险的是,它悄悄将戒指的法则注入另一些藤条——那些藤条不发光、不发热,在血焰藤条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绕到我身后。
我用破瓢奋力挥开面前的血焰藤条,脚下风雷足急急后撤,却正好撞进神树设下的陷阱——身后数根虚化藤条在我接触它们的瞬间同时凝实,缠住了我的双腿!暗红气孔张开,开始疯狂抽取我体内的气血。但它失算了。
换作别人,被神树的藤条吸个几息就会变成干尸;但我全身经脉里涌动的气血之力不光有生命之水与雷劫神液,更融合了神魔之血与混沌龙神之力——这股力量从来不打折扣,尤其是在被挑衅的时候。
混沌龙神魔之血在经脉中骤然沸腾,至阳至烈的混沌炎息自动反噬,沿着藤条反向烧了回去。虚化藤条被混沌之力灼得剧烈抽搐,龙神之血与神魔之血如千万根烧红的铁钉沿藤条管道一路逆冲,血焰浇上混沌金焰反而烧得更凶,但虚无戒的法则碎片一碰到龙神魔之力便如冰遇火,发出一连串碎裂般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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