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下了楼,一拳头砸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头也不回地朝街上走去。
身后那帮小弟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一群人在街上闲逛,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凑上来递了根烟。
“山哥,咱就这么走了?大姐那边咋交代啊?”
高山接过烟叼在嘴里,没好气地说道。
“交代个屁。不想给刘子铭办事,就是不想,我高山做人堂堂正正,不干那种给对头擦屁股的窝囊事。”
黄毛小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这必须的啊!咱跟龙渊那帮人干过多少回了,现在反过来帮他们?传出去咱烽烟帮的脸往哪儿搁!”
另一个小弟也附和道。
“要不我带点人去把那残废给干了算了!”
“得了吧你。你是没看到那天晚上,那小子一个人把咱们三十多个兄弟全撂倒了。连咱们山哥都——”
高山猛地瞪了他一眼,那混混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旁边另一个愣头青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山哥,要我说,咱何必受这个窝囊气?大姐现在明显是胳膊肘往外拐,啥事都听那个残废的。”
“要不……咱们趁这机会,自己出去单干得了!”
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那愣头青见没人接话,声音更大了些。
“凭啥啥事都要听大姐的?她也就是个女人嘛!咱一群大老爷们儿,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的,传出去不嫌丢——”
话没说完。
高山猛地抡起拳头,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那小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嘴角当场就豁了个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老子扒了你的皮!”
高山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摁在街道旁的墙上。
“山、山哥,我、我该死,我开玩笑的!我就是嘴贱——”
“X你妈的,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高山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把那小子扇得眼冒金星。
“我告诉你,没有大姐就没有烽烟帮!就没有老子!当年要不是大姐把我救出来,我高山早他妈被人砍死在巷子里了!”
高山转头,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都给老子听好了!烽烟帮姓尹!不姓高!谁要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现在就给老子滚!但谁要是敢在背后嚼大姐的舌头——”
他一拳砸在墙上。
“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面!都他妈听明白了吗!?”
一屋子混混大气不敢出,齐刷刷点头:“是!”
高山松开那小子的衣领,把他掼在地上,又狠狠剜了一眼。
“山哥,那你说现在咋整啊,咱们不去,大姐也不会放过咱们。”
“打的话,咱们也打不过那小子啊。”
“放屁!那晚上是老子轻敌了,地又滑,对,那个地真的很滑啊!老子才让他钻了空子。”
“再碰上,看我不把他另外那条胳膊也卸下来!”
话虽这么说,但高山自己心里也清楚。
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脊梁发凉。
一群人在街上晃了一圈,最后拐进了常去的那家台球馆。
高山拿起球杆,俯身瞄球,一杆出去,白球撞开三角阵,哗啦啦散了一桌。
他直起腰,心里那团闷气还是堵着。
一个小弟趴在旁边桌沿上,试探着问。
“山哥,你说这大姐不会真喜欢那小子吧?”
高山不说话,又是一杆。
黄毛接过话茬:“我看真的像。你啥时候见过大姐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的?跟了他好几天,还把他带回家去了。”
“那小子身手倒是真不错。”另一个小弟摸着下巴。
“那天他跟大姐在游戏厅里打那一架,你们看见没?大姐好像也没在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放屁!”高山终于开口了。
“那是大姐看他是个残疾人,留了手。你真以为大姐打不过他?”
“那是,不过山哥啊,那小子确实诡异得很。上次跟他动手之后,我这浑身关节酸软了好几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伟哥上次和我们聊天也说,那小子出手的角度很刁。每次都打在让你最难受的位置上,而且力道不大,但特别准。”
黄毛倒吸一口凉气:“他该不会是会什么邪法吧?我听说有些练家子会点穴,一指头下去你就半身不遂。”
“邪法个屁!”
高山把球杆往桌上一搁。
“你们一天天的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男人就是太会打架了,就好像这辈子他就会打架这一件事似的,打架就是他吃饭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
也不对。
他刚才在楼上说的那些话,自己反正一个字儿没听懂。
什么新什么城市、全息什么圈……还有什么来着?
就这些鸟玩意儿,高山挠了挠头。
“该死的读书人。”
黄毛笑了一声。
“说到读书人,咱这群人里,就宇哥读书最多。”
“你宇哥算个屁。”
高山冷笑一声。
“那小子跟巧姐说话的时候,四眼儿都听愣了。”
黄毛凑过来:“山哥,陈宇哥到底啥来头啊?我入帮晚,这宇哥是不是大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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