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请！”
陆明桂端起茶来，口啜饮，心里不由赞道：“这个人倒是有些本事。”
“这茶泡的比起试茶那天，还要好喝不少。”
陈行东同样面露喜色：“口感醇厚，实在是好茶。”
这话陆明桂听得耳熟，瞅了他一眼。
要是她没记错，刚才陈行东已经过一遍这个话了。
难怪这人不认得懂茶的人，他根本就不喝茶吧？
陈行东被她看得有些尴尬，好在他年纪大，一脸的褶子，让人看不真切。
他问来人：“我瞅你有些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来人放下茶杯：“鄙人程春辉，原是徽州人。”
“在这阊门外茶市上混了十几年，行东见过我，实属正常。”
陆明桂心头一动，在茶市混了十几年？那必定是精通茶道的老手。
再想到方才这人泡茶的精湛手法，这不正是最合适不过的茶行掌柜人选吗？
“不知道程先生如今在何处营生？”
程春辉又饮了一杯茶，这才道：“我原是在茶坊里做事，后来茶坊关了门，便闲在了家里。”
他主动问道：“您二位这是打算开茶行？可需要伙计？”
“我别的本事没有，但自和茶打交道，不管是收茶，还是辨茶，一眼就能看出茶叶好坏新旧。”
“炒制、焙火、存茶、窨茶这些门道我也样样精通。”
“至于泡茶更是不在话下，什么茶该用什么水温，什么茶具，何时出汤，都拿捏得准。”
陆明桂笑道：“这么来，你对茶倒是极其精通。
“那怎么闲在家中这么多年？”
程春辉“瞎”了一声：“我原先从茶坊里出来，就去了一间茶行。”
“那茶行的东家见不得我喝茶，没几次就把我撵走了。”
陈德笑道：“那定然是你喝的太多了！”
程春辉一拍大腿：“您的对了，是喝了不少，我这辈子就是离不开茶。”
“可喝茶归喝茶，我也没耽误铺子里的事啊。”
他以为陈德是东家，又道：“若是您肯收留，我往后定然安分做事。”
“绝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私喝铺中茶叶，恪守本分，绝不惹半点闲话。”
陈德哈哈一笑：“我可不是东家，你啊，要问这位陆掌柜。”
程春辉毫不迟疑，又问陆明桂：“掌柜的，您看我行不？”
“我得找活干，否则连茶都要喝不起。”
“您信我，真的不会随意喝铺子里的茶了。”
陆明桂嘴角抽抽，摆了摆手道：“喝茶有何妨？”
“往后你到我茶行做事，铺子里好茶无数，只管放心品茶便是。”
“这点茶我还供得起，不必如此拘谨。”
程春辉大喜：“这么，您愿意用我？”
陆明桂没给他一个准话，而是指了他们刚才喝的茶：“你看，这个茶若是零卖，该怎么和客人？”
程春辉不慌不忙：“这是闽北正岩秋茶肉桂，辛香，咽下去回甘。”
“零卖的时候不能肉桂，苏州人不爱这一口，要武夷奇品，名枞岩茶。”
“那些讲究的文人墨客，就爱听这种话。”
陆明桂又问：“若是卖给茶馆呢？”
程春辉答道：“若是卖给茶馆，那就这茶性子烈，冲七八泡颜色不掉。”
“他们开茶馆的，一壶茶要坐半天客人，最怕茶汤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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