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形显现出来。
陈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皱起眉头。
来人穿着一身水蓝色波纹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这副打扮,陈玄并不陌生。
他想起了之前在铁风城斩杀的那个付沧海。
付沧海曾自称摩手天君。
临死前却说真正的摩手天君身份非比寻常,一旦揭露,会震惊整个大周。
陈玄打量着眼前这人,这人身上的气息深邃如海。
不见得比付沧海强大,但却更为诡异。
“你是摩手天君?”陈玄开口说道。
天下海潮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魁梧壮汉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那个水蓝色的背影。
“摩手阁下?”
沧浪公也满脸错愕:“你不是被剑君斩杀了吗?”
他们得到的确切消息,摩手天君已经死在了陈玄剑下。
如今怎么又活生生地出现了?
难道传言是假的?
其他退避的天光境势力也是满腹狐疑。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唯有李纲站在远处,他死死盯着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李纲的目光在那件水蓝色长袍上停留了许久,他看着那人站立的姿势,看着那人垂在身侧的双手。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纲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是他?”李纲倒吸了一口冷气。
摩手天君没有理会身后的手下。
他面向陈玄,缓缓弯下腰。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道揖。
“剑君息怒。”摩手天君的声音经过面具的改变,显得有些沉闷。
“天下海潮与剑君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今日我现身于此,便是想与剑君一叙,解开这些误会。”
陈玄冷笑一声,他手中的秋水剑并未放下。
“误会?”
“你们三番五次派人杀我,这也是误会?”
陈玄剑尖挑起一抹寒光:“刺杀是事实,没有误会可言。”
“天下海潮,今日必然要付出代价。”
摩手天君直起身子,他并没有因为陈玄的拒绝而动怒。
“剑君所言极是。”
“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
摩手天君话锋一转:“但这代价如何付,由谁来付,我们还可以商量。”
“剑君可否移步?”
摩手天君指了指天外天深处的一片陨石带。
“我们寻一处秘地,先谈一谈。”
“谈完之后,剑君再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也不迟。”
天下海潮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
首领这是要把他们卖了?
沧浪公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摩手天君抬手制止。
陈玄看着摩手天君。他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深意。
这人似乎并不在乎天下海潮这些人的死活。
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个即将揭晓的秘密。
“好。”陈玄收剑入鞘:“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摩手天君点了点头。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径直向远处的虚空飞去。
陈玄正准备跟上。
他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恰好对上了李纲的视线。
李纲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也有疑惑。
陈玄微微错愕。
他顺着李纲的视线,看了看摩手天君离去的方向。
陈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陈玄摇头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看来很可能真的是他呀。”
陈玄纵身而起,青色长虹划破黑暗,紧随摩手天君而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陨石带深处。
天下海潮的众人面面相觑。
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
魁梧壮汉长出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首领把那煞星引走了。”
沧浪公目光闪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离开天外天!”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催动血气,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
他们刚刚迈出脚步。
异变突生。
远处的虚空中,突然亮起几道璀璨的剑光。
这些剑光速度极快,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
嗖嗖嗖!
剑光如流星坠地,精准地插在天下海潮众人的周围,青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剑气互相连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剑阵。
剑阵将天下海潮的所有人牢牢困在中央。
凌厉的杀机锁定在每一个人身上。
只要他们敢踏出剑阵半步,便会被剑气绞成肉泥。
众人大惊失色。
沧浪公挥动钓竿,砸向剑阵边缘。
砰!
钓竿被一股巨力反弹回来,沧浪公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别白费力气了。”
陈玄悠悠的声音从远空传来。声音在剑阵上方回荡。
“让你们等在这里,就老老实实待着。”
“不要乱跑。”
“免得我谈完事情,还要一个一个去找你们算账。”
声音渐渐散去。
天下海潮的众人呆立在原地。
他们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不知所措。
李纲站在远处,看着被困的天下海潮众人。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哀嚎。
他的目光依旧着陈玄离去的方向。
冰雪天宫的宫主走到李纲身旁。
“李国相,你似乎知道那位摩手天君的身份?”白衣女子轻声问道。
李纲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
“不可说。”
“若真是那人,那这大周便更加令人惊奇了。”
天外天深处。
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
水蓝色流光停下,摩手天君转过身。
青色长虹紧随其后,陈玄落在陨石上。
两人相对而立。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这里足够隐蔽了。”陈玄看着对方:“摘
摩手天君没有迟疑,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威严的脸
陈玄看着这张脸,他印证了刚才的猜测。
“果然是你。”陈玄淡淡说道。
摩手天君,或者说是大周泰昌帝露出微笑,他将面具收入袖中。
“剑君聪慧,早些时候我便得知了,如今看来,剑君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智慧。。”
陈玄负手而立,他盯着泰昌帝的眼睛。
“不要用这种话来恭维我,我也不喜欢听,倒是你令我非常惊奇。”
“谁能想到,堂堂大周的泰昌帝,竟然会是天下海潮的首领!”
泰昌帝,正是因为他的提前死亡,导致了大周崩塌,落到如今这地界。
谁能想到他又只是诈死,隐于幕后呢?
如今却又以摩手天君的身份站在这里,这是何意义?
泰昌帝看着陈玄,他的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无奈。
“剑君既然猜到了,我便不再隐瞒。”
“天下海潮确实与我有些关联,但这关联并不大,摩手天君是我,泰昌帝也是我,说起来,摩手天君甚至比我当帝皇的时间更久远。”
陈玄歪了歪脑袋,大袖一挥,光秃秃的陨石上瞬间出现一大片亭台楼阁,楼阁之间,竹林袅袅,清泉叮咚。
陈玄看着泰昌帝:“我正好也想听听你的故事,不如就此入座,在亭下观林相谈如何?”
陈玄露的这一手,让泰昌帝身躯微微一震,这是什么手段?
凭空造物?
又或者是一种虚假幻象?
泰昌帝心中疑惑颇多,但瞧见陈玄走入这亭台楼阁之中,他也尽随而入。
方一踏入袅袅竹林,他便伸手触摸,竹枝清晰冰凉,泉水声在耳边也极为清澈,入眼所触之处,一切皆真,并无虚假。
陈玄当先登上一座亭子,亭子立在楼间的最高处,四面竹帘下放,微风吹过,轻轻摇摆。
这位青衫道人瞧着泰昌帝一路登楼,四处打量的场景,不由微微一笑。
他如今到了金丹,对雾相境界的穿行之术有了更强的领悟,如今这一处密地并非凭空造物,而是从他处挪移而来,或者说复制了一个镜像。
这个镜像并不能长久存在,但却真实如一,金丹之下,休想看出一丝破绽!
泰昌帝登上亭子,亭中摆着一方长桌,对面那位来历神秘,手段非凡的青衫道人,正双腿盘坐在那里,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面琴,修长的手指按住琴弦,并不曾拨弹,似是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泰昌帝落座,双腿交叉盘坐,直面陈玄,并不言语。
如今这般做派,陈玄占了主动,理当由他先问问题。
但陈玄也不语,待到泰昌帝落座,便抬手拨弄琴弦,奏起一曲。
远空之外,数十上百位天光境都看到了天外天深处的这一幕,不由纷纷惊奇?
这是什么手段?
居然能凭空造出如此美景?
若是这样,天外天倒也可以成为居所,而不用整日面对着光秃秃的陨石和幽暗的黑色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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