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略微放缓:“更何况,灵渊会虽凶险,毕竟有擂台规则框着,有裁判盯着,比起当初你们在在清波城,不知稳妥了多少倍。若连这擂台都不敢上,不敢去搏这一把,那你们这辈子,恐怕也就真的止步于此了。”
王同听完这番话,脸上那股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许星遥躬身抱拳:“主上教训得是!是属下糊涂了!这些时日的确是过得太安逸了,连当初那股子拼命的心气都快磨没了。属下明日便去报名。”
刘二虎也跟着起身,脸上露出几分豁出去的狠劲:“主上,属下也去!他娘的,大不了就是挨顿揍,躺几天!输也要输个痛快!”
许星遥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随即,他的目光移向一直安静坐着的孟青。
孟青见许星遥看来,不等他询问,便放下手中一直捧着的茶杯,挺直了背脊,清澈的目光迎上许星遥的视线,开口道:“前辈,晚辈也想参赛。”
此言一出,王同和刘二虎都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意外。连赵魁的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孟青突破灵蜕境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数月,修为不过灵蜕一层,在灵渊会上几乎就是垫底的存在。灵渊会十年一度,参赛者大多在灵蜕中期以上,灵蜕三层的都算少的,一层的……恐怕几年都见不到一个。
孟青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虑,抿了抿嘴唇,道:“晚辈知道晚辈修为尚浅,去了多半也是输。但晚辈觉得,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看看。看看自己与同阶修士真正的差距,想看看自己这柄剑,究竟能不能在擂台上站稳。哪怕只接一招,对晚辈而言也是收获。”
许星遥看着他,片刻后微微颔首。孟青这番话,并非少年意气,也非盲目逞强。他的《太乙青灵诀》与青华剑莲道胎相辅相成,剑道进境极快,缺少的正是实战磨砺。灵渊会上高手虽多,但有擂台规则约束,正是最合适的历练场所。更何况,孟青的心性本就比同龄人稳重得多,他既然敢开口,必然是认真考量过自身实力与可能面对的局面。
“如此,你们四人,便一同参赛。”许星遥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王半石身上,“王老,他们四人参赛期间,谷中日常,还需你多费心照看。”
王半石点了点头,道:“东家放心”。
翌日,灵渊城,玄阳广场。
这里比前几日张贴告示时更加热闹喧嚣。广场中央,六座高大的擂台正在紧锣密鼓地搭建。已经搭好框架的擂台旁,围了不少修士,指指点点,评估着擂台的大小和坚固程度。
广场靠东,毗邻城主府外墙一侧,搭建了一排临时的简易木棚,木棚前放着几张长桌,桌上堆着厚厚的登记册和数摞空白的参赛文书,桌前高悬一面幡旗,上书“灵渊会报名处”六个大字。此时,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皆有,衣着各异,气息强弱不一。
赵魁走到近前,目光在报名处的几张长桌上扫过,确认了登记、缴费、领牌的流程,便径直排到了队尾,王同和刘二虎跟在他身后,两人虽然昨夜表了决心,但真到了这高手隐隐的报名处,脸上仍不免有些紧绷。孟青走在最后,抬手正了正束发的木冠,深吸一口气,神情依旧平静,只是不时看向前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参赛者。
排队的人流缓慢向前移动。站在他们前面的修士,一个个气息外露,沉稳凌厉,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腰悬葫芦,有的臂上盘着一条沉睡的小蛇。也有几人神态松弛,腰间挂着同款式的令牌,显然是来自同一势力。
其中一人正与同伴谈笑风生:“昨天我来瞧了一眼,好家伙,光是灵蜕七八层的,就报了十好几个!有个背阔剑的散修,往那儿一站,我离着好远都觉得腿软。”他的同伴嗤笑一声,啐道:“你一个灵蜕三层,见谁都腿软。”几人笑骂着,随着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气氛轻松。
登记处的管事是个中年修士,身着城主府制式青袍,面容严肃,手中翻着一本名册。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几排赤铜令牌,每块约莫巴掌大小,正面镌刻着“灵渊会”三个篆字,背面则是一串编号。
轮到赵魁时,他将早就准备好的灵石递了过去。管事提起笔蘸墨,例行公事地问道:“姓名?修为?出身何处?”
“赵魁,灵蜕九层,城中散修。”
管事提笔在名册上写下他的名字,随即取出一块赤铜令牌,看也不看地递了过去,口中机械地复述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规则:“令牌妥善保管,遗失不补。九月初九卯时,持令牌至此处集合,会有专人引导你们抽签、入场。擂台之上,需签生死状,刀剑无眼,法术无情,伤残自负,生死由命。可听清了?”
赵魁点了点头,接过令牌,走到一旁等候。
接下来是王同和刘二虎。两人报了姓名和修为,管事一一登记,发放令牌。轮到孟青时,管事头也不抬,笔尖悬在名册上方:“姓名?修为?出身何处?”
“孟青,灵蜕一层,城中散修。”
管事手中的笔尖一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秀少年,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今天登记到目前为止,遇到的修为最低的参赛者。管事犹豫了半息,似乎想问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提笔在名册上写下名字,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收好了,丢了可没地儿补。规则一样,自己掂量。”说完,管事便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孟青接过令牌,双手捧着,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背面那串编号,然后收入储物袋中。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广场里越发密集的人流,然后朝赵魁三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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