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吴协的眉头还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都在说“我在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气不起来”。
王胖子这回没敢再开口解说了。
他缩在自己的铺位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下巴缩进衣领,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看看吴协又看看张麒灵,最后视线落在上铺的温屿诺身上,冲他挤了挤眼。
温屿诺没理他。
温屿诺在上铺一直没怎么出声。
他从刚才开始就像个局外人,两条腿垂在铺位外面晃来晃去,拖鞋在半空中画着歪歪扭扭的圈,偶尔脚尖碰一下床沿的铁架子,发出轻微的“哒”一声,像某种懒散的计时器。
他一直看着吴协。
从吴协举拳头到泄气,从泄气到沉默,从沉默到靠墙坐着——整个过程他都看得很认真,没有戏谑,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之前那种“看戏”的表情。
他就那么歪着头,眼神淡淡的,像在读一本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结局早就猜到了的书。
王胖子终于坐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上铺的温屿诺,又看了看过道对面靠墙的吴协。
最后视线落到左上铺那个始终没挪过窝的张麒灵身上,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要把整个包厢的沉默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得,”王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乐,“这下好了,一个不想说,一个问不出,一个不吭声,一个看热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但笑意更浓了:“这配置,比春晚小品还整活儿。”
他说的“一个不想说”是张麒灵,“一个问不出”是吴协,“一个不吭声”是——他本来想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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