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将就这么没了。”
山治吐出一口白烟，
“明天早上的新闻鸟估计会疯掉的。”
特拉法尔加·罗靠在远处的断壁上。
他连走过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几个，能不能稍微有点危机感。”
“这里可是四皇的大本营！！”
“就算凯多败了，也不代表绝对安全。我的体力连释放一个最简单的空间转移都做不到了。”
路飞转过身。
他没有理会同伴们的斗嘴。
视线越过重重废墟，落在战场另一端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还没有结束吗。”
甚平顺着路飞的目光看过去。
他立刻摆出鱼人空手道的防御姿态。
大和握紧巨大的狼牙棒，快步走上前。
随着烟尘逐渐被海风吹散，那片乱石堆后方露出了三道凄惨无比的身影。
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
炎灾烬、疫灾奎因、旱灾杰克。
他们虽然没有在那股毁天灭地的霸王色霸气中当场毙命，但此刻的状态却比直接战死还要让人难以直视。
“黑转支配”在被路飞强行中断后，产生了可怕的反噬。
……
奎因再也没有了原本那肥胖如圆球般的身躯。
他现在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在骨头上。
——
杰克引以为傲的猛犸象体魄彻底崩溃。
他庞大的身躯干瘪得十分可怕，皮肤失去了光泽，布满了深褐色的老人斑。
他那标志性的巨大象牙从根部断裂，暗红色的血液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泥泞。
这位靠着蛮力横行大海的怪物，现在连挪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
在这三人中，烬的情况勉强算好一点。
他露出了白色的长发和褐色的皮肤。
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布满血污，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浑浊不堪。
……
乔巴背着医药箱跑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的生命力流失得太快了。”
乔巴声音发颤，
“每个人至少被抽走了二十年的寿命！！”
“他们的内脏器官正在快速衰竭！！”
“……这种伤害根本没法治愈。”
听到乔巴的话，草帽一伙的成员们都停下了动作。
罗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们这只是代价而已。”
“那个恶魔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是把他们当成消耗品！！”
“刺啦——！！”
烬用双手死死攥着那把锯齿长剑。
他试图将重心转移到右腿上，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那条曾经能够踢碎钢铁的腿，现在软得像一团海绵。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烬没有放弃。
他把长剑深深插进地面的裂缝里，把满是冷汗的额头抵在剑柄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密的血沫从他嘴里喷出来。
他失败了两次。
第三次，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站直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索隆看着他。
“还要打吗。”
索隆眼神毫无波澜，
“你现在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烬没有看索隆。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锁定在路飞身上。
路飞迎着他的目光，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烬大口喘息着。
他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传来刺耳的杂音。
“草帽小子。”
烬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路飞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凯多大哥。他在哪里。”
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布满血丝的眼眶彻底红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大看板。
他只是一个渴望知道自己追随了一生的船长下落的普通男人。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他的脑海。
在那个冰冷的庞克哈萨德实验室里，是那个高大如魔神般的男人扯断了他的锁链。
“你觉得……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只要是跟着你，去哪里都行。”
二十年的追随，二十年的征战。
他们建立起这座固若金汤的要塞，企图颠覆整个大海的秩序。
现在，所有的野心都化为了泡影。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烬突然大吼一声。
情绪的激动牵扯到他衰竭的内脏。
他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液。
路飞看着烬咳血的惨状。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知道。”
路飞平静地给出了回答。
烬愣住了。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渍，抬头看着路飞。
“我没有放水。”
路飞继续说道，
“从踏上这座鬼岛开始，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为了把他打倒，为了取他的性命。”
路飞伸手压了压头顶的草帽。
“我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最后一拳上了。”
“他沉进了最深的海底。”
路飞转过头，看向远方波涛翻滚的海平面。
“不过。”
路飞的话锋一转。
“那家伙可是个生命力变态的怪物。”
“就算是掉进深海里，说不定他也能憋着一口气，在什么地方活着呢。”
听到这句话，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
锯齿长剑从他手中滑落。
“是吗。”
烬低声呢喃着。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
一滴泪水顺着他褐色的脸颊滑落。
“凯多大哥是不会轻易死掉的。”
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双腿一软，彻底跌坐在废墟之中。
他闭上双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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