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计算,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从德国发货到中国,海运约60天。加上备货时间,最快也要到七月份。”
章行志看向自己手下的军官们和随军郎中。
郎中低声道,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大人,药材收购现在就可开始。两个月内收齐不难。”
直至黑夜降临,军中的书记官才拟好了一份三页的《药材易货契约》草案。三方代表签字用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晚宴设在行辕的聚英堂。
没有大肆铺张,只是几样乾州本地菜肴——炖羊肉、臊子面、凉拌肘子、醋溜白菜,但酒是三十年的凤翔烧酒,酒液透亮,倒进碗里,酒香扑鼻。
几杯过后,气氛松弛下来,说话声大了,笑声多了。
理查德高兴地和章宗义碰了杯,瓷杯相击,“叮”的一声脆响。
忽然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章先生,军火采购的中间费用,我回去给你算个数。”
章宗义不动声色,只将酒杯轻碰回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一杯酒,第三次敬向章行志,双手捧杯,腰弯得很深:“孙儿再敬三太爷,愿您步步高升。”
章行志笑着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热辣辣的。
这个小子还是出乎意料,两次来,自己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上次是战地救护医术,这次又是药材换军火。
章行志放下酒杯,对章宗义说:“后天,我要去陕西巡抚衙门议事,你在抚衙门口等着,跟着我去定一定战地急救医术的事情。”
章宗义垂首应诺,腰弯得深深的:“谨遵太爷安排。”
理查德看着两人的互动,在心里想的是,通过章宗义的关系,能不能打通陕甘的关系。
不仅把军火,还要把铁路器材、机械设备……都能销售过来。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脚在桌子底下有节奏的晃着,像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返回西安。
晨雾散了,天很蓝,蓝得透亮,像一块整体的蓝色玻璃背景。
路两旁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马车走得慢悠悠的,车轮碾在黄土上,扬起淡淡的尘土。
路上,章宗义仔细复盘这笔交易。
药材和军火的运费是实实在在自己赚的,他有帐篷空间的便利——药材和军火往空间里一收,不用车马,不费人力,到了地方再拿出来,省下的运费就是纯利润。
至于军火销售的好处费,肯定不能自己独吞,必须分润。
但更重要的是在章行志面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这些都是自己以后生意和军事发展的保障。
这是比银子更宝贵的资源。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马车“咕噜咕噜”地走着,阳光从车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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