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外的完颜始终觉得不安。
“开门。”他突然道。
一旁的士兵闻声去推门。
竟是没有推开。
里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进不去。
他瞳孔骤缩。
“撞开!”
“咚——!”
就在门被撞开后。
完颜宗兀看到了空空荡荡只有尸体的行刑大厅。
没有时镜的声音。
“咚——咚——咚——”
从哪里,传来了撞击的声音。
又或者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对。
这声音好像来自地下?
他仔细聆听。
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
“咚!!!”
有什么倒下了。
完颜宗兀瞪大眼看着前方,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尊骑着战马的石像倒在了地上。
那是他的石像。
地面莫名多了个洞。
然后一个身影从洞里爬了出来。
沐着月色,如恶鬼般自地底爬出来,站在了他跟前。
她抬头看天。
眼眶流出的血止住了。
“这月亮,真的挺圆的。”
轰隆隆——
完颜宗兀身后的叠影囚笼倒塌了。
像是土地凹陷,整座地基往下沉。
原本的房子直接朝下坠去。
他茫然回头。
就听到时镜说:“是不是很奇怪它为什么会塌?”
时镜伸手,将一个犯人拉上地面,说:“这囚笼,囚的可不是我们……囚的是你,完颜宗兀。”
完颜宗兀僵住。
犯人一个接一个爬出地面。
将魂更是背着沈青筠三人爬出来。
整片空间似都在扭曲,变化,在与什么融合。
是叠影街。
这座城市废墟,在和叠影街融合,或者说,叠影街在吞噬这座城市废墟。
完颜宗兀眼神逐渐恐惧。
“不……”他不要回叠影街永远做什么东家。
时镜则默默等着身体的状态恢复。
她看着这座废墟,彻底明白了整个副本的真正逻辑。
“你想占据这座城,想重建这座城,可你发现你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因为城里多了这座囚笼,你进到囚笼就会进到那个叠影街,你发现只有毁了叠影街,你才能重建这座城,可你始终做不到。”
“叠影街只是话本中的存在,为什么会成为笼罩在一座城上的阴影?”
“因为那是思想,是百姓的认知。”
时镜望向完颜宗兀身后的那座外表奢华,底下却是牢笼的建筑。
兵力在集结。
生命值在上升。
“这座牢里有很多犯人,他们曾属于这座城,他们不造反,不起义,不杀人放火。只是说书、唱曲、念诗、做菜。这些人被关进囚笼,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们记得。记得太祖的故事,记得故国的曲,记着书上的词,记得生鱼脍的味道。”
“他们记得自己的历史,记得自己的味道,记得自己的声音。”
“你毁不去他们的记忆。”
“诗歌、戏曲、话本,甚至街边巷闻,这些似乎在战时无用的东西,却造就了你的囚笼,成了你建立新朝最大的障碍。”
走上地面的犯人在时镜身后消散。
话本里的角色好像不存在,但它们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着人的思想,那些故事、曲子,影响着人的情感,构造人的价值观念,它悄然改变着这世间的一切。
所以为什么囚笼的主体是叠影街?
因为这个故事里的人有原型,他们的原型就是那些最普通的人,这些普通的人影响了作者,于是出现了一条叠影街。
于是在这里,话本里的人和原型一道存在,一道守护故土。
话本里的角色会救下那些现实里被困住的人。
现实里的人会带着话本里的角色开辟一条新的,通往地面的路。
曾经的囚笼,在失去了犯人后,彻底倒塌,变化成了话本里归一饭堂的样子。
将魂背着的沈青筠等人消失。
那个可以离开叠影街的BOSS,就这样被时镜拉回了叠影街,拉回话本。
拉进这个由无数原型构建的思想囚笼。
时镜手持古刀望向饭堂前的完颜宗兀。
“这下我们是平等的存在了,”她说:“欢迎回来叠影街。”
南渡要开始了。
这次话本不会再遗失。
因为【我不会死】——
文化不死,我们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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