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眨了下眼,视线从纹身移到他脸上。他站在那儿,没往前一步,也没往后退,眼神透过金丝镜框盯着我,嘴角甚至有点往上翘的意思,像是等着我看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你和王振……是什么关系?”我问。
他没直接答。
只是轻轻摸了下胸口那道疤,指尖蹭过蛇眼裂口,留下一道浅红印子。
“他是执行者。”他说,“我是播种的人。”
话落,空气好像更闷了。烧焦味还在飘,从地下二层往上漫,混着他身上那股古龙水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我左臂收紧,把手机彻底收进夹层,屏幕朝内贴着皮肤。视频还连着,心跳监测没断,但我不能再蹲下去了。
我一条腿撑地,另一条腿慢慢发力,右腿旧伤扯着筋膜,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打了个弯,又被我强行挺直。
站定了。
比他高半头。
他没动,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就像早就知道我会站起来,也知道我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把手伸进冲锋衣内袋,摸到战术手电,确认它在。然后看着他,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们动她一下,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完,我往前踏出一步。
水泥地上,鞋底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他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没退。
通风管道口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他衬衫下摆晃了晃,露出腰侧一把黑色手枪的轮廓。他没去碰它,也没示意要掏。
我们就这么对站着。
五米距离,一句话都没再讲。
但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刚才我还只是个守在角落的父亲,盯着屏幕上女儿的手指不敢眨眼。现在我不再是在等炸弹会不会炸,而是在想——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卫国是不是也只是其中一环?
我盯着他胸口那枚被割裂的蛇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
这不是结束。
这才刚开始。
我又往前迈了半步。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