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是植物人躺出来的,十年不动,肌肉萎缩,现在一紧张就抽。可这痛来得正好,让我清醒。
我不能冲出去。
我不该冲出去。
赵卫国要的就是我冲出去。
我喘了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扶墙,右手按在后腰匕首柄上。背包里战术手电还在,女儿画的全家福也还在。我摸了下夹层,纸张平整。
“他们在等你。”周婉宁轻声说,“只要你想救人,就会犯错。”
我没答话,只望着广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现在十岁,扎马尾,爱画画,数学考了八十九分还会难过得躲在房间抹眼泪。她不该在这儿。
十年前我没能护住兄弟,现在我不想再看着她出事。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脸上,带着昨夜雨水的腥味。我抬头,阳光照在石柱顶上,泛着冷光。
“赵卫国……”我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井底捞出来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话出口那一刻,我不是特种兵,也不是什么孤胆英雄。我只是个父亲。
周婉宁没说话,只是站到我身边,和我并肩望着广场。她的手指搭在电脑键盘上,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声,有人拎着菜篮子走过巷口,世界照常运转。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我站直身体,右腿还在疼,眉骨旧疤也在发热。我盯着陈雪的方向,一动不动。
下一秒该做什么,我心里清楚。但现在还不能动。
风又吹过来,卷着纸屑打转。我盯着那根石柱,盯着女儿脚边那摊阴影,数着她呼吸的频率。
一秒,两秒。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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