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天光正亮,云散了,海面反着银光。楼下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有人在喊“早班走了”,还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水泥地的脚步声。
一切都动起来了。
我站在这儿,腿还能疼,脸也能疤,我不怕老,也不怕累。十年前那场火把我烧成灰,可灰里还留着火种。现在它重新烧了起来,不是冲着谁去的,是照路的。
我弯腰,把陈雪抱起来。她“哎”了一声,下意识搂住我脖子。我稳住重心,右腿撑着,没晃。她趴在我肩上,小声说:“爸爸,你今天不一样。”
我没答。
我知道她感觉到了。不是衣服换了,也不是声音变了,是身上那股劲不一样了。以前我是拖着一条命在走,现在我扛着一股力在走。
周婉宁跟着我们往客厅走,脚步很轻。我听见她掏出微型计算机按了几下,屏幕亮了一下又灭。她没说什么,但我明白她在查信号、扫环境。她还在防着,哪怕这一刻风平浪静。
我放下陈雪,她跑去沙发拿她的画本。翻开一页,上面是我们三个人,都穿着军装,站成一排。她指着中间那个歪歪扭扭的我,说:“你是队长。”
我嗯了一声。
周婉宁站到窗边,侧脸对着光。她终于开口:“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没直接回答。
我看着窗外那根晾衣绳,风来了,裙子摆了一下。我只说了一句:“等风来的时候,人得站稳。”
她懂了。
她没再问,只是把计算机塞回口袋,站到了我和陈雪之间。我们三个并排站着,影子投在地上,连成一片。
这时候,楼下早餐摊的大姐喊了一嗓子:“陈哥!油条好了。”
我应道:“来了。”
转身前,我看了一眼墙角背包。匕首在,手电在,全家福也还在。我摸了摸腰后,那里没有枪,但我有比枪更硬的东西。
我走出门,脚步落地,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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