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油布,枪管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光晕随着光线角度微微偏移,淡了一圈。女儿还蹲在地毯上涂颜色,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那首歌没断,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周婉宁从阳台退回来,狙击枪的组件已经收进箱里。她没说话,只是把瞄准镜递到我手边。我接过,拧紧接口,试了试焦距,点头。这东西校准过了,和昨天教她的参数一致。
右腿开始发沉。训练时没顾上,现在静下来,旧伤的位置像被钉了根锈铁钉,一动就扯着筋。我挪了挪屁股,背靠沙发坐到地板上,把背包拉过来。匕首、战术手电、夜视仪——一样样掏出来,摆成一排。每件都用布仔细擦了一遍,不是脏,是得确认它们还在,能用,没被人动过。
手机亮了下。我点开相册,那张简易地图还在。红笔画的路线、荧光笔圈的危险点、陈雪自己加的“可疑叔叔”标记……我对照实物再仔细核一遍。门后柜子是不是挡住了红外感应?消防栓后面能不能藏人?绿化带那条小道有没有监控死角?
女儿爬过来,贴着我胳膊坐下:“爸,我刚才又想了一下。”
“嗯。”
“如果坏人穿校服混进来呢?像我们班李浩然那样,个子差不多。”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神没躲,手指捏着裤缝。
“那就喊‘起风了’。”我说,“不管是谁,只要不在接你的人名单上,都算陌生人。”
她点点头,小声背:“起风了……钻绿化带……不回头,不说话,等爸爸或周阿姨来接。”
“记住了就好。”
她没走,反而伸手摸了摸我放在地上的匕首柄。我没拦。
周婉宁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她今天穿的是碎花裙,袖口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她看着我和陈雪,忽然说:“通风井那边我已经设了震动报警,一旦有人攀爬,信号会直接推到我手机。”
“好。”
“我还改了算法阈值,猫狗路过不会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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