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夜枭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芽衣快步走过去。渡鸦也从建筑中走出,三人站在一片冰晶前。
“热带地区居然有冰块——”夜枭抱臂,“这可不常见。”
渡鸦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意味。
“打碎不就知道了?”她抬起手中的涤罪七雷,架枪,瞄准,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光束从枪口射出,刺撞击在冰晶上,炸开无数细碎的、发光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无数颗坠落的星,又像某种古老的、正在苏醒的语言。
冰晶破碎了。
律者的身形从破碎的冰晶中显露出来。她蜷缩着,像一只沉睡的、正在做梦的幼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上,那些细碎的发丝在雾中轻轻飘动,像某种无声的、温柔的呼吸。
她的面容苍白,安静,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中的、正在沉睡的雕像。
“律者……”夜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确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冰锥从雾气中射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钉入渡鸦脚边碎裂的地砖。她侧身闪过,黑袍在气流中扬起,兜帽下的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那些攻击杂乱无章,没有瞄准,没有预判,没有律者应有的精准与冷酷。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惊恐的幼兽,胡乱挥舞着爪子。
“怎么回事?总感觉这个律者有些不对劲。”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芽衣站在原地,紫罗兰色的眼眸望着那个正在发狂的律者,望着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紊乱的、无法凝聚的能量。
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更深层的、属于律者之间的共鸣。
两股意识在那具躯壳中厮杀,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互相撕咬的蛇。
谁也无法压倒谁,谁也无法吞噬谁,只有无尽的、痛苦的、无法停止的争斗。
“她的体内——”芽衣的声音很轻,“主人格和律者人格在争斗。二者谁也无法掌握主导权,导致律者成为了这副模样。”
渡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躲过又一波冰锥的齐射,退到一堵半塌的墙壁后,红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着那个正在发狂的身影。
“哦?你的意思是,她还有成为像你一样的、拥有人类意识的律者的可能?”
芽衣沉默了一瞬。
“很难。”她的声音很轻。
“有多难?”渡鸦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芽衣望着那个律者,望着她那双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眼睛,望着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却带着一丝温度的光芒。“你去干掉奥托。”
渡鸦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意味。“那确实挺难了。”
夜枭站在两人身侧,灰色的风衣在雾气中轻轻飘动。
他望着那个律者,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不是战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望着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紊乱的、无法凝聚的能量。
“准备动手吧。”
渡鸦手中的涤罪七雷在她手中展开,对准那个还在发狂的律者。
“胡狼说要活的,但场面实在控制不住——”
她顿了顿。“那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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