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摆在指挥部的小餐厅里。四菜一汤,比龙湾稍简单些。
林天将李文斌叫了过来作陪,席间聊了些基地的日常。李文斌话不多,先生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安静吃饭。
饭后,李文斌先告退了。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先生。
“先生,下午您想先了解哪方面?”
先生放下筷子,想了想。
“这得看林司令您想让我看到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我这里对您不设限。只要您想看的,都没问题。”
“那就客随主便。林司令安排就好。”
“那我带您先去看看咱们自己造的战机。”
“求之不得。”
林天转向门口:“和尚,备车,去机场。”
魏大勇在走廊里应了一声,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先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林司令,我从龙湾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哦?先生请讲。”林天示意他继续。
“龙湾的舰艇技术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那么鹰巢的航空技术,会到什么样的程度?今天下午,答案该揭晓了。”
“先生看完就知道了。不过我得提前打个招呼,”林天半开玩笑地说道,“待会儿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别惊掉了下巴。这地方藏着的家伙,脾气可都不小。”
“看来林司令是给我卖了个关子。”先生笑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自认见惯了工业奇迹,但愿鹰巢别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热血沸腾一回。”
两人下楼,车子已经停在门口。魏大勇握着方向盘,等他们坐稳,发动了车。
车子沿着指挥部前的公路往机场方向开。魏大勇忽然开口。
“司令员,咱不是刚从机场过来吗?这么快就要离开?”
“你小子话有点多。就不能去看看咱的战机?刚才那是送人,现在是视察,能一样吗?”
魏大勇在后视镜里咧嘴一笑,不吭声了。
先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公路在山腰盘旋,下方是深谷,对面山坡上的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
远处几座山头能看到伪装网覆盖的阵地。
“林司令,在龙湾基地时,听沈工常说一句话——事不过夜。鹰巢基地有没有类似的信条?”
林天想了想。
“鹰巢这边,信条是四个字——精益求精。飞机和舰艇不一样,舰艇出了问题,还可以抢修。”
“飞机在天上出了问题,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一颗螺丝的松动,都可能导致机毁人亡。”
“所以鹰巢的质量标准,比龙湾更严?”先生追问道。
“不是更严,是不一样。舰艇设计有冗余,飞机没有。每一克重量都要算计,每一个铆钉都要可靠。”
“就拿材料来说,”林天指了指窗外的一架雷达车,“龙湾的钢板要抗腐蚀、抗冲击;鹰巢的铝合金,既要轻,又要承受超音速飞行时的气动加热。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王耀武接过话茬:“先生,战机设计、零部件制造、整机组装、试飞检验,每一个环节都有几百项甚至上千项指标。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双五’标准,不合格的产品,宁可炸了也绝不出厂。”
车子进入机场区域。跑道两侧的山体上,机库的洞口在阳光下显出规则的半圆形。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银白色的战机,机头朝向跑道,像随时准备出击。
魏大勇把车停在停机坪边缘。林天下车,先生跟在后面。
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几名干部。
“司令员。”中年人立正敬礼。
“耀武,这位是钱先生。我带他过来看看战机。”
“先生,这位是王耀武,东北野战军航空师副师长。鹰巢这边的试飞和技术定型,都是他在抓。”
王耀武转向先生,伸出手。
“钱先生,欢迎您。早就听说先生在大洋彼岸见过世面,今天能当面请教,是我们的荣幸。”
“王副师长客气了。”先生回握着手,“我只是个读死书的,比起各位在一线拼命的将士,我这点见识不值一提。倒是贵部的装备,让我大开眼界。”
“先生过奖。我们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边干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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