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边隔了五丈，他们抛下船锚，死死地将舟定在原处。
此后又行百丈，方停一舟。
然后是两百丈、三百丈，一艘比一艘停的更远。
水寨百丈外的一艘舟上。
两名死士锚近岸，透过遮板帘布的缝隙，回身死死盯着水寨方向，几乎忘却了眨眼。
一个时辰后，水寨方向的黑烟早就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缓缓飘起的黄烟。
“狼烟起，点火！”
船尾的人低声提醒。
船首之人答话，“点火跳水，生死有命！”
二人在船篷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
“二......”
“一......”
两人一起低数，到了最后一声，纷纷点燃手中引绳。
他们各自掀开南面的一层帘布，整个人贴着船边，像水蛇一样滑入水中。
入水时尽量不泛起一丝水声。
船篷下传出微弱的‘噗噗’声，那是浸了油的细绳正贴着船板，一点点炙烤，传出微弱的焦糊味。
三丈、两丈......
两人卖力在水中游动，离南岸的河滩越来越近。
“轰隆——”
身后舟猛地一颤，冲击力震得船首、船尾在河面上微微翘了起来，可船身正中却是猛地一沉。
巨大的撕扯劲力，很快就超出船身木料所能承受的极限。
‘噼啪’一声断开。
船身从中齐齐折断，船首船尾猛地高高翻翘，船身中段断口猛地往下一塌，重重陷扎进河里。
随之传导入水的劲力，带着一股暗流，狠狠拍在还来不及上岸的两人背后。
这股冲击而至的暗流也顺便将他们扑送上岸。
“嘶......”
二人四肢并用，好不容易才狼狈地趴伏上岸，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咳......”
后背上泛着火辣辣的疼。
可他们眼中却透露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二人不敢停留，忍着疼痛，结伴另寻生路。
接下来，他们只能靠手中一柄短刀求活，还得躲避循声而至的滚滚尸潮。
“吼——！”
浑河北岸沉寂许久的尸群似潮水般翻涌。
嘈杂的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噗通......噗通......’
北岸传来一道道入水声，就像是两股浪涛在对撞。
一股是流动依旧的浑河，一股是争相跃水的北岸尸浪。
‘轰隆——’
‘轰隆——！’
每间隔片刻，河面上就有一声炸响传出。
一共五艘舟，合计炸响五声。
有的人上了岸，有的人却只能随着攀船的尸鬼一起在火光中被炸开的破片撕扯成了碎片。
还有人最后跃入水中，只能与漂满水面的尸鬼在水中撕扯搏斗，在绝望中被越卷越远。
待其力竭，孤零零的身影便被无数尸鬼淹没在水中。
只剩下一腔热血，短暂染红了河面。
十名死士之中，有过半都倒在了这弃舟逃生的第一步。
真正能够上岸的，除了第一艘舟上的二人，只有区区两个而已。
可起码，他们真的做到了。
两岸尸鬼汇成浪潮，向西追逐着余音，迈步狂奔。
它们越行越远，也不知会沿着这浑河追至何处......
但这就不关沈阳军民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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