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地想着,这就结束了?比她预想得还要容易,反倒显得无趣了。
看来,这位林娘子也不过如此。
程恬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理了理发髻,低语道:“看来,我也该调整一下心态了。”
她有自己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依仗。
任何想要伤害她、破坏她生活的人,都要先问问她手中的筹码。
……
京兆府。
林娘子放话说要见京兆尹,但这等小案,县尉就可以处置了。
此事可大可小,盗窃也不过是笞刑。
她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又塞了些好处,那县尉看了过所,例行公事地录了口供,只道需核查其身份,便让她在羁押室暂候,没被投入大牢。
可这一暂候,就是整整一夜。
林娘子心中焦灼,却也无可奈何。
她在长安城中并非全无根基,次日一早,便有人出面,带着某位勋贵的名帖前来疏通,声称是误会,并愿赔偿惊扰之资。
程恬事先已有交代,郑怀安也就没有细究,顺水推舟,派不良帅将这些人训诫一番,罚了些钱,便放了出去。
至于这些人的身份来历,过所文书上已经写的清清楚楚,郑怀安遣人私下抄录一份,和其他东西一道送去了晋阳县君府上。
林氏,名沐霖,年二八,本贯河北道魏州元城县旌节坊,系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林公帐下录名养女,告身附卷。
今因长安永宁坊从母章氏有疾,情切省侍,兼访旧谊,请给过所,由魏州经都畿道入京。
随行乳母钱氏,侍婢二人,节度使府差拨队正一员、健卒四人,各佩横刀、弓箭,充导从护卫,另有驼夫二人,医博士一人,杂役三人。
节度使赐青骢马一匹,油碧车一乘,从者马五匹,驮载锦帐、金银器、麝香、绫罗、药饵,携鱼符、妆奁、琵琶、墨宝数匣。
拟自魏州出发,计程千二百里,请沿路驿馆准四品官眷例供给。
在京兆府里关了一夜,又签了具结书后,林沐霖和她的几个手下,才灰头土脸地被放了出来。
那口枯井周围的搜寻,自然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回到临时落脚的宅院,林沐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程恬……晋阳县君……”
从小到大,她顺风顺水,还从未吃过如此憋屈的亏,被当成小毛贼抓进官府,还得花钱赎人。
真是奇耻大辱。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程恬不过是个背景板,一个运气好得了诰命的寻常妇人罢了。
哪怕听闻她开了个什么常平米行,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支持修塔、建言查税,林沐霖也只当她是被某些人推出来的棋子,本身不足为虑。
可这次枯井之事,却让她收起了轻视之心。
对方反应之快,出手之准,手段之有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所以,林沐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手下,重新调查程恬。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道听途说,而是要将程恬自嫁入王家,甚至更早的轨迹,全部梳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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