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他认不认识王春梅,他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你问他张倩玲是谁,他也许会有反应——也许不会。但就算有反应,你也无法确认那是记忆深处的本能,还是大脑受损后的随机放电。
没有证人,没有物证,没有口供。
所有的证据链,都在邝天生的大脑里断了。
像一根线,被人从中间剪了一刀,两边的线头散落着,但再也接不上了。
叶默在病房里坐了很久,久到护士来换了一次药,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
邝天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看起来像一个吃了太多糖、玩累了之后倒头就睡的孩子。
叶默站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阮队长靠在墙上抽烟,看到他出来,把烟掐了。
“叶队,接下来怎么办?”
叶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先回圳城。这个案子,需要重新评估。”
回到圳城已经是第二天了。
会议室里,人齐了。
周涛、郑孟俊、老陈、小张,所有人都在。桌上摊着两摞厚厚的案卷——中文大学案和乌鸦贩毒案。案卷的封面上已经盖了“已结”的章,但现在又被重新翻开了。
叶默站在白板前面,把这段时间在海湾省的调查结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邝志华和吴志苏的恩怨,到邝天生的复仇计划,到乌石镇的追踪,到审讯室里的对话,到服毒,到抢救,到智力损伤。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又重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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