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塔示意图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声纳波纹疯狂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图纸;潜望镜急速旋转,镜片反射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光斑;所有仪表盘的指针同时跳动,转速表、深度计、航向仪……几十根指针像被无形的手拨动,齐刷刷指向某个看不见的“病灶”。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那滴银蓝色的“龙血”样本,正缓缓聚拢,最后凝成一个人形轮廓——一个穿着五十年代海军制服的女性,站在指挥塔前,回头,微笑。
虽然模糊,但林凛认出来了。
那是太姑奶奶林景澜。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就消散了。图纸恢复正常,指针归零,声纳波纹平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林凛知道不是。她的手还在抖,银针的针尖微微发烫,那是血脉共鸣后的余温。
周老师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说出话:“她……她认得汝。”
“什么?”林凛没听清。
“我说,她认得汝!”周老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三十年了!这套系统我试过无数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反应!那些指针,那些波纹,还有那个影像——那是预设的记忆碎片,只有在检测到林家嫡系血脉时才会触发!”
她一把抓住林凛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汝刚才‘看见’了什么?除了影像,还有什么?”
林凛被晃得头晕,但还是努力回忆:“我听见……听见有人在唱歌。很轻,像哄孩子睡觉的那种歌谣。还有……还有德语,有人在说德语,很快,很急……”
“歌谣……”周老师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在冰冷的潜艇舱壁上,“是《月光摇篮曲》。你太姑奶奶……她小时候,你高祖奶奶常唱给她听。”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她的声音恢复平静,可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她,“汝先回去休息,明天学膻中穴——自毁系统。”
自毁系统。
林凛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想起那卷《烧山火针法密要》里的记载:膻中穴,气之会,若针入过深,气逆攻心,可致经脉俱断。
用在潜艇上,就是……
“如果失败,”周老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汝死,就是潜艇炸。没有第三条路。”
晚饭林凛没吃多少。红糖糕也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奶奶做的红糖糕很甜,糯米软糯,红糖香浓,可她现在嘴里发苦,什么甜味都尝不出来。
“食不下?”林丕和轻声问。
林凛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依爸,我惊...(我怕)”
这是她第一次在爸爸面前说害怕。前世几十年,她什么都扛过来了——丈夫出轨,独自养孩子,被人追债,生病没钱治……可她从来没说过“我惊”。因为说了也没用,没人能替她扛。
可现在,对着爸爸,对着这个会默默给她夹菜,会记得她爱吃红烧肉,会把红糖糕细心包好放进她书包的男人,她说出了这两个字。
因为知道,说了,有人会心疼。
林丕和的手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他放下筷子,伸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惊就惊,”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但莫退缩。林家人,可以惊,可以怕,可以哭,但不可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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