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点点头,笑着问祝广缘:“祝主任,您对JH省的经济怎么看?”
祝广缘想了想,回答道:“华书记,JH省经济算是发达地区,但很不平衡。有句话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仅凭办公室的报表,解决不了问题,更不了解实际情况。所以现在让您问,我也说不好。”
“那为什么不进行调研呢?”华明清追问道。
祝广缘苦笑:“华书记,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华明清了然,不再多言。他看向管维诚:“管大哥,您到建康市后,有没有下去考察过?”
“我八号报到,今天二十四号,十六天了,才去过一个县,两个区。”管维诚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感觉不太好。许多地方太假,而且杂乱无章。报表看着基数大,数据光鲜,但到了现场,差距太大了。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区域经济缺乏带头人。坐在办公室,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问题。我们的干部队伍,有问题啊。”
华明清点头,招呼道:“喝酒。等你站稳脚跟,我们可以进行人才交流。但现在不行。因为你还没整顿吏治,现在即便有人过去,也帮不了你。他们去不了,不能帮你惩治腐败,反而会授人以柄,不仅没帮到你,还会给你惹麻烦。”
祝广缘感叹:“华书记考虑得真是周全。”
“我明白了,”管维诚点头,“来,三位再来一杯。”
三人又干了一杯。华明清放下酒杯,指点道:“不管什么工作,都要靠人来实现。手下没人,什么都干不了。我建议您考察时,重点考察人。当然,有徐宝根、潘春林帮您,人的问题应该能很快解决。但您还是要亲自考察,在他们推荐的基础上,重点选拔年轻人。年轻人接受新事物快,对未来充满信心,有朝气,积极向上,这是主流。年纪大了,进取心肯定不如年轻人。没有进取心和责任心,工作肯定干不好。”
管维诚和祝广缘都点头赞同。华明清继续分析:“也许年轻人刚开始有些稚嫩,处理问题不够老道,但假以时日,他们会成为建康市的中坚力量。调整干部队伍势在必行,但选用人才必须广泛,不能受他们推荐的束缚,这样才能增加凝聚力。”
管维诚点头:“精辟。这也许是我们一辈子的用人准则。”
祝广缘也认可道:“华书记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打造一支对未来充满信心、有朝气、积极向上的团队。一个事业必须有团队来支撑和实现。喝酒!”
三人又干了一杯。酒杯刚放下,祝广缘又叹了口气。华明清笑着问:“祝主任,又叹什么气?”
“可惜我们杨省长,达不到您这样的境界。”祝广缘摇头。
华明清笑骂:“瞎说八道,酒桌上别谈这些。”
管维诚插话道:“让他说,我们三个谈心,有什么关系。说说看。”
华明清不好再阻止,接过酒瓶给三人添酒。祝广缘叹了口气,将之前对管维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最后道:“说出来了,心里舒服点。我无所谓,就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阵营的损失难以估量。”
华明清看向管维诚,后者忍不住说:“这不是病态吗?”
华明清问:“管大哥,他给老爷子当了多久秘书?”
“将近七年。”管维诚答。
“他干秘书之前做什么?有什么背景?”华明清皱眉追问。
“以前也是干文秘,在军委做秘书,副师级转业到最高纪委,还在办公室干文秘,后来提拔为正局级主任,被推荐到爷爷身边,五年前级别调整为副部级。”管维诚如实相告。
华明清苦笑:“这样的简历,看起来很光鲜。可惜是个纸上谈兵的角色。没有接触过社会,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有了实权,却不知道怎么用。多年从事秘书工作,习惯了高高在上,与人打交道难免自傲,优越感太强。但作为秘书,他又从未真正掌过权,内心又太压抑。长期如此,养成了矛盾的性格。”
“来JH省三个月了,没发表过施政纲领,作为经济主管,也没谈过下一步经济工作的思路。他可能觉得,当领导只要会表扬和批评人就行了。今后,他可能会变成一个热衷争斗的政客,而且是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政客。危害性不必细说。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阵营利益,一是有郑卫国省长支撑,二是他的弱点还没完全暴露,对手还没摸清底牌,没轻易发动攻击。等到他引起阵营内乱,就是外部势力攻击的最佳时机。到那时,阵营的损失可能就大了。”
华明清这番评价,简直给杨玉珽画了张像。祝广缘激动地说:“华书记说得太形象、太现实了!确实如此,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很少不被批评。目前他的动作就是内部打压。”
管维诚脸色严肃,征求意见:“明清,这件事你看怎么处理?”
华明清笑笑,摇摇头:“他是正部级,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想老爷子肯定有办法。”
管维诚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广缘,别担心。不行就来我们建康市府办公室,或者去发改委、经贸委都行。我动员你来的,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祝广缘安慰道:“我的事您别放在心上,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再说。”
华明清建议道:“祝主任现在是副厅级吧?如果真来建康,我建议担任县委书记或区委书记。建康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也是副厅级。为建康树立一面旗帜,经济工作需要带头人。”
管维诚点头赞同:“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三人边吃边聊,将近三个小时。结束后,管维诚对祝广缘吩咐:“杨玉珽问起,你就说我在找你商量事情,别提明清。”
祝广缘点头。华明清招呼道:“我也回琼花市了,马上就走。”
三人分手。华明清连夜赶回了琼花市。
管维诚回到住处,将与华明清、祝广缘的谈话认真梳理了一遍,感到问题棘手。现在打电话给爷爷不合适,只能等到明天上午。但等待显然不是办法。管维诚打开电脑,根据祝广缘和华明清所说的情况,写了一份长达两万多字的邮件,发给爷爷的新任秘书王锦文,并打电话嘱咐他,明天爷爷一醒来,就将打印好的邮件交上去。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