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大军极其迅速地掠过已经空荡荡的天鹿林,径直地扑向了第一个交战的关口,石门关。
那速度之快,仿佛十万大山深处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驱使着这些妖兽不顾一切地向东奔逃。天鹿林的废墟上,只留下无数凌乱的蹄印、折断的古木。
那些曾经在这里栖息的灵鹿、玄豹、苍狼,如今都已转入地下世界,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壳,任由兽潮的长河从身上碾压而过。
石门关。
这座矗立于西境北部边境的雄关,是圣朝之一,历经数十万年风雨,见证了无数次兽潮的洗礼。城墙高逾百丈,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每一道裂痕都记录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城墙之上,九层防御阵法层层叠加,形成了一道近乎完美的灵力屏障。关城下方,三条高级灵脉交汇,源源不断地为阵法提供能量。
石门关的背后,紧挨着就是寿山府。
从城头望去,向东不过百里,便是陆家经营了三四百年的根基之地。
那里有着寿山府最繁华的城池、最密集的工坊、最庞大的学院体系,以及数以亿计的凡人百姓。虽然寿山府被陆家经营得固若金汤,城墙高耸、阵法林立、火器密布,但陆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防御在面对小规模骚扰时绰绰有余,在面对真正的兽潮洪流时,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们还没有狂妄到,认为寿山府的防御强过了朝廷经营几十万年的九边之一的石门关。
这是清醒的认知,也是残酷的现实。石门关的底蕴,是数十万年不间断的投入,历代王朝加固城墙、完善阵法、培育灵脉、积累经验。
那种沉淀,不是陆家三四百年的爆发式发展能够比拟的。
所以支援铁脊关的物资,说实话,都是陆家换下的老旧装备。
在寿山府的物资总库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火枪、火炮、弹药,被仔细地分类、筛选。最新型号的火器被留了下来。真正装上车队、隆隆驶向铁脊关的,是那些工艺落后的前几代火枪;是那些炮管磨损严重的灵石炮。
真假参半的送到铁脊关,先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陆元的清晰:既要让楚明和铁脊关的守军看到陆家全力支援的姿态,满足朝廷和侯府的政治要求,缓解对寿山府的压力;又不能将真正的核心技术拱手相送,让毕竟石门关才是对于咽喉之地。那些老旧装备,足以让铁脊关多撑几日,足以让楚明的部队不至于瞬间崩溃,但也仅此而已。真正的杀手锏,要留给自己的第一道保护伞。
而陆家真正关注的,还是自己的第一道保护伞,也就是石门关。
石门关若破,兽潮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寿山府。届时,陆家数百年积累的一切,工坊、学院、人口、财富,都将在兽蹄下化为灰烬。陆元可以放弃铁脊关,可以放弃天鹿林,甚至可以放弃地下世界的一部分利益,但寿山府,绝不能有失。
况且,陆家明面上仅有的几大金丹,有三四人,此时都已经被再次征调到石门关阵前。
陆青屏,那位刚刚从中被启用的宿将,此刻正站在石门关的北段城墙上。他一身玄甲,面容冷峻如铁。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西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磨砺后的沉稳。
在他身旁,是他的老搭档陆青云,以及陆家新一代的杰出子弟,陆九城、陆九思等人。这些结晶修士,是陆家在地表的核心战力,是守护家族根基的最后屏障。
陆元首先要做的,是让石门关的正面防御,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
在征得石门关指挥使的同意之后,陆家发动全部力量。
那位新指挥使,是一位来自朝廷的元婴初期修士,以及两位西境本地的元婴修士。他们原本对陆家心存芥蒂,毕竟侯府与陆家之间的政治博弈,他们也有所耳闻。但在看到寿山府运来的第一批物资后,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不是老旧装备,而是真正的、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
在数千里长的石门关城墙之上,布满了陆家最新的强大火炮。
那些火炮,是寿山府工坊的第三代产品,名为雷霆-裂空系列。炮管由深海玄铁与星辰砂熔铸,长达三丈,内刻三百六十道增幅阵法,能够以三分之一的灵石消耗,发挥出旧式火炮三倍的威力。
城墙之上,每隔百步便架设一门雷霆-裂空,从东到西,数千门火炮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盘踞在古老的城墙之上。炮口指向西方,在晨曦中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这还不够。
一支一万艘的要么是改装的要么就是正常的装载强大火炮的云鲸飞艇,也被短时间内拉了出来。
平时,这些飞艇用于商业运输,穿梭于各州之间,运送货物和旅客;有的则是富豪的私人座舰,装饰华丽,速度惊人。但此刻,它们被紧急改装成了空中炮舰,平台上的客舱被拆除,换上了密密麻麻的火炮阵列;原本木质的外层覆盖了一层玄铁装甲,接缝处以阵法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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