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血管往下看。
八根柱子。
八条铁链。
铁链连接着心脏,也连接着……骨修罗的身体。
陆承渊忽然明白了。
“韩厉。”他喊了一声。
“在!”
“你和王撼山去砸柱子。”
韩厉一愣:“那些孩子——”
“柱子不毁,孩子也活不了。”陆承渊盯着那颗心脏,“骨修罗是在骗我们。法阵根本不需要五百个孩子的血来维持,只需要一部分。剩下的血,他存起来了。”
“你凭什么——”
“凭他的心脏。”陆承渊指着那颗心脏,“你看那些血管。金色的。那是存储的血液,不是流动的血液。他在用孩子的血喂养自己,不是喂养法阵。”
骨修罗眼眶里的火焰猛地一缩。
“你……”
“我什么?”陆承渊冷笑,“你以为我是谁?我在神京审过几百个犯人,就没见过你这种拙劣的谎话。”
他转过头,看了韩厉一眼。
“砸。”
---
韩厉和王撼山动了。
两个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朝最近的柱子冲过去。
骨修罗急了。
他抬手一挥,骨刺从地上冒出来,一排一排的,像刀山,挡住了韩厉的路。
韩厉跳起来,踩着骨刺往上冲。脚底板被扎穿了,血流了一地,但他一声没吭。
“俺操你祖宗!”王撼山一拳砸在柱子上。
柱子裂了。
阵纹暗了一块。
骨修罗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刺耳,震得整个第八层都在颤。
“你们——找死!”
他朝王撼山扑过去。
陆承渊挡在他前面。
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在骨修罗的胸口,肋骨全断了。骨修罗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撞在墙上,把墙撞了一个大坑。
“你的对手是我。”陆承渊甩了甩手上的血。
金光还在。
拳头上的皮全破了,露出里面的骨头。但金光裹着骨头,像是给骨头镀了一层金。
骨修罗从墙里挣扎着站起来,眼眶里的火焰弱了不少。
“你……真的不怕死?”
“怕。”陆承渊说,“但我更怕输。”
他往前走了一步。
“韩厉,砸快点。”
“快了!”
轰——
第二根柱子倒了。
骨修罗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的力量在流失。
“不……”他伸出手,朝心脏的方向抓去,“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从这里来的。”陆承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现在,没有了。”
他抬起拳头,金光在拳头上凝聚,越聚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骨修罗仰头看着他,眼眶里的火焰终于露出了恐惧。
“等等——”
陆承渊没等。
一拳砸下去。
骨修罗的脑袋飞了。
白骨的脑袋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滚到墙边。眼眶里的火焰闪了两下,灭了。
身体还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轰然倒下。
碎了一地。
---
第八层安静了。
陆承渊站在骨堆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上的金光慢慢消退,露出里面的骨头——白花花的,像是被火烧过。
“国公!”韩厉跑过来,“你的手——”
“没事。”陆承渊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就是有点疼。”
“这叫有点疼?”王撼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骨头都露出来了!”
陆承渊没理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颗心脏。
还在跳。
但慢了很多。
金色的血管暗淡了,像是失去了养分。
“李二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不知道。”韩厉摇头,“下去看看?”
“不急。”陆承渊盯着那颗心脏,“先把这东西解决了。”
“怎么解决?”
陆承渊想了想。
“爬上去。”他说,“把它捏碎。”
“你手都成这样了还爬?”
“那你去?”
韩厉看了看自己——脚底板被扎穿了,走路都费劲。又看了看王撼山——嘴里还在往外冒血。
“……还是你去吧。”
陆承渊笑了一下,走到墙边,开始往上爬。
手一抓墙,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停。
一下,两下,三下。
往上爬。
像一只壁虎,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韩厉和王撼山在
爬到一半的时候,陆承渊忽然停了一下。
“国公?”韩厉喊了一声,“没事吧?”
“没事。”陆承渊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就是有点累。”
“那你歇会儿。”
“不用。”
他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顶端。
那颗心脏就在他面前,比在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跳,都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陆承渊盯着它,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了。
手插进心脏。
不是捏,是插。
五根手指像五把刀,插进黑色的肉里,一直插到手腕。
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涌出来,要把他弹开。
陆承渊咬着牙,死死抓住。
金光从手上爆发出来,灌进心脏。
心脏开始颤抖。
黑色的肉在裂开,金色的血管在断裂。血从裂缝里喷出来,黑的,红的,金的,混在一起,溅了他一身。
“给——我——碎!”
他猛地一握。
心脏炸了。
不是碎成几块,是炸了。像一颗西瓜被踩爆,黑色的血肉四散飞溅。整座塔都在颤抖,墙壁上的骷髅头哗哗往下掉,柱子一根接一根地裂开。
骨修罗的尸体碎了一地,骨头被震成粉末,混在血肉里,分不清哪是哪。
陆承渊从上面掉下来,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韩厉和王撼山冲过去,把他从血肉堆里刨出来。
“国公!国公!”
陆承渊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别喊了……没死。”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浑身是血,手还在抖。
但他在笑。
“骨修罗……死了。”
第八层开始塌了。
头顶的石块往下掉,脚下的地面在裂开。
“走!”韩厉架起他,“往下走!”
“往哪走?”
“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
身后,第八层彻底塌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