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比那块玻璃种翡翠还耀眼。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是,你眼光好。”
周围的人还在惊叹,刚才的嘲讽全变成了恭维,可季然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知道,自己没选错,而身边这个男人,不管输赢,都会站在她身边,笑着说“没事”。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运气——不是切出了玻璃种,而是不管切出什么,身边都有他。
武汉的午后热得黏人,阳光把黄鹤楼的琉璃瓦照得发亮,像铺了层碎金。
杨震把车停在景区外的停车场,牵着季洁往入口走时,她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
他从包里翻出纸巾,替她擦汗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慢点走,不急。”
季洁笑着拍开他的手:“又不是七老八十,这点路算什么。”
话虽如此,脚步却放慢了些,目光被门口那尊“黄鹤归来”的铜雕吸引——两只铜鹤展翅欲飞,羽翼上的纹路被游客摸得发亮。
登楼的石阶被踩得光滑,每一级都带着岁月的温度。
人不算少,有举着相机的游客,有背着画板的学生,还有像他们这样牵着手慢慢走的情侣。
杨震的手始终没松开,指尖扣着她的掌心,像怕在人群里走散似的。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和他平时喊“开会了”的嗓门截然不同。
季洁挑眉看他:“怎么?这是诗兴大发了?”
“哪能啊。”杨震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就是走在这儿,脚底下踩着的都是千百年的石头,忍不住想感慨两句。
你说这楼,毁了多少次,又建了多少次,还能站在这儿,本身就是个奇迹。”
他们往上走,转角处的墙壁上嵌着块石碑,刻着崔颢的《黄鹤楼》。
季洁停下脚步,指尖轻轻划过“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那行字:“以前读这首诗,只觉得悲凉。
现在站在这儿才明白,这愁里不只是乡愁,还有对岁月的感慨。”
“可不是嘛。”杨震凑过来,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的长江,“李白当年登楼,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可见这楼的故事,早就刻在诗里了。”
越往上走,风越凉。
到了顶层时,视野豁然开朗——长江像条碧绿的绸带,从楼前蜿蜒而过,江面上的货轮拖着白浪,缓缓驶向远方;
对岸的龟山电视塔直插云霄,和这边的黄鹤楼遥遥相对,古今的景致在眼前交融。
“你看这江。”季洁指着江面,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多少文人墨客在这儿写过诗,多少船在这儿扬帆远航。
抗日战争的时候,武汉会战,多少战士就是从这江边出发,保家卫国。”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