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小纸条，展开，念了一遍。
“標题是《关於重新评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係的若干建议》。目录第一条——以经济合作为突破口，修復双边关係的可行性分析。”
陈彦把那张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们想通了”
“被逼通了。”周志乾把手插进口袋，“华夏跟鹰酱、汉斯猫的合作公报一发，毛熊国內的工业界先坐不住了。他们的重工企业——乌拉尔重型机械、新西伯利亚仪表厂——原来垄断著对华技术输出的渠道。现在华夏从西边进货了，他们的订单眼看著就要丟。工业界的人往克里姆林宫递了联名信，要求儘快恢復对华经贸关係。”
“钱比面子重要。”陈彦把那张纸条压在檯历
他拿起铅笔，在檯历上那行“毛熊：看著办”
“毛熊：让他先开口。”
周志乾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多问。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
“刚果和尚比亚的代表团签证已经办好了，后天到北京。新华社的记者已经安排了三个，人民日报的版面也留好了。”
“好。”
“高卢鸡那边——德维尔今天又催了一次。他说他在香江只能待到这周五，再不回復他就回巴黎了。”
陈彦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他等到周五。周五上午九点，给他回话——请他来北京。”
“什么理由”
“就说华夏政府注意到法兰西共和国在民用核能领域的丰富经验，愿意就和平利用原子能进行友好交流。”
周志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用“民用核能”开口子，既不涉及军事敏感领域，又正好对上了高卢鸡那个退休核物理顾问的身份。给足面子，留足空间，进退自如。
“高。”周志乾只说了一个字，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桌上的檯历摊著，十二月那一页已经写满了。
鹰酱——在谈。
汉斯猫——已签约。
高卢鸡——周五。
非洲——后天签约。
毛熊——让他先开口。
五条线同时拉开。
陈彦把铅笔放下，拿起桌角那本墨绿色封面的治沙手册翻了两页。
外蒙的第一批沙海青杉苗，下个月就要下地了。
种树的事要做二十年。
眼前这盘棋，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他把檯历合上，关掉檯灯。
窗外北京十二月的夜空乾冷透亮，远处的路灯把院墙外的积雪照得发白。
秦淮茹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陈主任，后天签约仪式的场地布置方案，外交部送过来了，放您桌上了。”
“好。”
脚步声往回走了。
陈彦披上大衣，推开门，往宿舍走。
冬天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带著外蒙高原上的乾冷气息。
等那些树长起来，这风也该暖和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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