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球体内不断地碰撞重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分钟。
宁梧就站在不到半米的地方,睁大眼睛盯着。
但他看得很真切。
自己完全看不懂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那雾气凝聚成的形状杂乱无章,既不像地图坐标,也不像什么特定的画面,在他看来,就像是在水里滴了一滴墨汁后胡乱搅和出来的抽象画。
“好了。”
还没等宁梧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魔术师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翻手将水晶球重新收回了燕尾服的内侧口袋里。
“算出来了?”宁梧挑了挑眉。
“当然。”
魔术师抬起头,冲着宁梧露出一个笃定的微笑。
“你的那位同伴,运气不错。”
“她现在,已经在这座地下皇城的最外围了。也就是最靠近出口的甬道附近。”
“她应该是在那里停下来了,大概率是在等你过去汇合。”
“走吧,宁梧阁下。这段路可不算近。”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宁梧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距离。
昏暗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拉出摇曳的影子。
宁梧走得很稳,但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刚刚拿到手的灰白色石头。
皇天玉玺。
石头的触感有些冰凉,表面坑洼不平,除了那种隐隐能让周围空气产生微微停滞的规则感之外,实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足以颠覆天下的神异。
宁梧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白色的背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事情有点太顺利了。
甚至可以说,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整个过程,魔术师表现得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宁梧很清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明确表示过,只要一出去,就会封了她的灵力,把她像条死狗一样扔进大夏的天牢里交给官方处置。
虽然他当时说出那番话,更多的成分是为了放狠话,打压对方的心理防线,在行动中稳稳占据主导权。
在宁梧原本的预想中,魔术师这种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高位阴谋家,在听到那种宣判后,沿途绝对会尝试各种手段跑路。
她可能会在某个转角触发某种隐秘的阵法试图脱身,或者用语言挑拨他的注意力,寻找破绽。
所以这一路上,宁梧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体内的五行感知一直铺开,死死地锁定着魔术师的一举一动,提防着她随时可能发难。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块装在口袋里的玉玺。
如果魔术师之前那番关于首领解封钥匙的说辞没有骗他,那这东西就是今宵此次倾巢而出的核心目标。
为了这东西,他们得罪了整个大夏官方。
可现在,这件关乎他们组织首领复苏的绝对核心道具,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了他宁梧的口袋里。
而魔术师,这位今宵的核心大脑,居然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她真的就这么干脆地放弃了?
在见识了自己的武力之后,权衡利弊,觉得实在打不过,所以选择了断臂求生,好汉不吃眼前亏?
宁梧在心里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猜想。
这可是“今宵”。
除非......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又或者,目标确实是它,但魔术师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她亲自把这块石头带出去。
宁梧的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收紧。
如果不是自己抢了这块石头,而是让她自己拿走,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她故意引导自己拿走这块石头,那这背后又藏着什么算计?
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而他只是按照剧本的要求,顺理成章地拿起了那件道具,然后走在一条被安排好的路上。
宁梧收回视线,将那丝狐疑压在心底,警惕性却在无声无息中拔高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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