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刚当场一把把那老汉拽了出来:“你,留下!”
老汉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军爷!军爷!小的只是挑水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郭守备使一看,脸色也变了。因为这人他认识,正是官庄后井那边用熟的老杂役,已经干了两年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汉连连磕头,磕得地上直响:“老爷,小的真不知道!前几日是有人给了小的一串钱,让小的把两个新来的人安排进后厨,说是给他们找口饭吃。小的真不知道他们是来杀人的啊!”
这一下,线头就出来了!
陆远走近两步,盯着他:“谁给的钱?”
老汉嘴唇直抖,半天才吐出一句:“是……是白驼行二掌柜身边那个账房。”
这一句话一出口,在场几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钱掌柜先吸了一口气。白驼行,这就是前面阿不都吐出来的那条线!
郭守备使的眼神更是瞬间沉了下去。因为白驼行可不是普通商号,它背后牵着的是哈密城里好几条驼队,还有外头花剌子模税使那条暗线。
若真是他们伸了手,那这事情就不再只是一次夜宴刺杀,而是明着跟大宋使团抢路了!
曹刚看向陆远:“抓不抓?”
陆远只回了一个字:“抓!”
郭守备使却没有立刻动:“陆大人,白驼行不是一般商号。若今天直接冲进去,城里几家大商都要乱,而且他们肯定也有准备了。”
曹刚一听就火了:“人都杀到你官庄了,你还顾着城里乱不乱?”
郭守备使脸一红,咬牙道:“我不是护他们,我是怕一冲进去,扑个空!昨夜事一出,城里未必没人通风。”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昨晚都能在官庄里安刀子,哈密城里这群人,反应显然不会慢。若拖到现在,白驼行那边只怕已经得了风声。
陆远没有急着骂,也没有急着拍板,而是转头问钱掌柜:“白驼行的铺子、仓、账房、驼院,哪一处最要紧?”
钱掌柜不假思索:“驼院!人和货都能散,账能烧,铺子也能丢,可驼队和好马,不可能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陆远点头:“那就先封驼院,铺子和账房后拿。郭大人,你的人围前门。曹刚,你的人走后门。白驼行里凡是跑的,不论是谁,先按住再说!”
命令一出,事情就彻底明了了!
守备使也不敢再犹豫,转身就去调人。哈密城内,这一上午,彻底乱了起来!
白驼行驼院外头,先到的是哈密守备司的人,后到的是旧仓这边的神机营。前门后门一堵,连驼槽边都站满了刀手。
白驼行二掌柜刚从里头出来,就被当场摁翻在地。他还想嘴硬:“凭什么拿我?白驼行做的是正经买卖!你们这是坏商路规矩!”
曹刚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翻:“你昨晚派人去官庄杀国使,这也叫正经买卖?”
二掌柜脸色一白,张口就骂:“血口喷人!”
可惜,这时候已经没人有心情跟他磨嘴了。神机营直接入院搜查,结果这一搜,还真搜出了东西!
先是在后院马棚底下,挖出几件换洗过的仆役衣裳。再是在账房暗格里,搜出一串官庄杂役名单。最要命的,是二掌柜内屋柜底,翻出了一封烧了一半的短笺。
笺上只剩下几句断句:
“雷……不可西去……”
“宴……下手……”
“若失……断线……”
字虽然不全,但已经够了!
白驼行,脱不掉了!
消息很快传回旧仓。陆远却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只是看着那张烧残的短笺,问了一句:“二掌柜呢?”
“还在嘴硬,说只认得生意,不认得刀子。”
“继续问。”
“是!”
与此同时,南州那边的第二批奏报,也已经送到了汴梁。比起哈密这边的见血,南州那边看起来更像慢火,可那火,一样烧人!
第二批奏报里写得很细。金砂已经开始稳定入册,木墙和望楼初成,可港里发热、跑肚的人又多了十几个。监航官已经开始挪水沟、设粪坑、隔离病人。另外,几支采金队因为官契边界又起了两次冲突,都被压下去了。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句,只有五个字:“金有可取,港未稳。”
赵桓看着这五个字,久久没有放下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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