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好,她便受着。
他给她位份,她便接着。
他要立她为后,她也不推拒。
不是顺从,是漠然。
她不在乎。
宫里的争斗、朝堂的倾轧、天下人的唾骂——她都不在乎。
她只是活着,安静地、淡漠地活着,像一株种在深宫里的花,没有根,也不知道为谁而开。
只是偶尔,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她会想起小时候,想起褒国山水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风里有花草的香味。
如今,那些都回不去了。
“娘娘。”
身后传来贴身侍女轻柔的声音,小心翼翼:
“夜深了,您今日也累了,奴婢服侍您沐浴歇息吧。”
褒姒闻声,缓缓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
她的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思绪中抽离。
她看了一眼眼前的侍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冷。
褒姒转过身,向殿内走去,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像一片飘落的叶子。
侍女们早已备好浴池,水汽氤氲,兰汤馥郁。
两名侍女上前,替她卸去发簪,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腰际。
又两名侍女上前,替她宽衣解带,寝衣滑落,露出雪白莹润的肩头。
褒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们服侍,目光淡然,仿佛这具身子不是自己的,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躯壳。
寝衣褪去,那丰腴成熟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胯,修长的双腿,每一寸肌肤都莹润如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侍女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步入浴池。
温热的水漫过腰际,褒姒靠在池边,闭上了眼睛。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容颜,那张清冷的面容,此刻竟多了几分柔和。
侍女们跪坐在池边,用软巾蘸了水,轻轻为她擦拭肩背。
没有人说话,殿内只有水声潺潺,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褒姒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服侍,心中却在想着那轮明月,想着宫外的风,想着褒国山水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转瞬便被水声淹没。
一名侍女抬眼,不动声色地望了望闭目倚在池边的褒姒。
水汽氤氲,那张清冷的面容半隐在水雾之中,眼睫低垂,呼吸平缓,似乎已沉入了某种浅淡的倦意里。
侍女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向角落里的另一名侍女递了个眼色。
那侍女心领神会,动作轻得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方才褒姒宽衣时随意散落在地的衣物上——
那件素白的寝衣,那抹绣着精致缠枝莲的绯红肚兜、素白色的胫衣。
还有那根刚刚卸下的,温润的玉簪。
她俯身,指尖轻捻,将这些带着褒姒体温与气息的物件一一拾起拢入臂弯。
动作轻柔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随后,她抱着这些衣物,无声地快步走向外殿。
外殿烛火昏暗,衣架上静静悬着白日里褒姒在城头穿过的那身华服。
玄纱长裙,素白丝绦,纹饰精美。
梳妆台上,白日里褒姒佩戴过的凤冠、步摇、耳珰等首饰,正静静地躺在暗几之上,流光溢彩。
侍女将手中的衣物放下,动作轻巧,将这些衣物首饰一一叠好、裹紧,用一块深色的布帛打成包裹。
她抱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向着殿门方向快步走去。
殿门虚掩,门外夜色浓重,万籁俱寂。
门外的值守寺人正垂手而立,目光低垂。
侍女将包裹递过去,两人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
寺人接过包裹,双手捧住,无声地退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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