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是我父亲,姬宁是我母亲。”
“我在家中行六,上面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
“远祖您跟父亲母亲一样,唤我楠儿便是。”
李枕恍然,原来是姬宁的女儿,李府的嫡女。
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了一下石桌对面的石凳:
“坐吧。”
李楠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她坐在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望着李枕,嘴上闲不下来:
“远祖,您今年多大了?”
“您看着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李枕看着她这副活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比你应该还是稍微大一些的,不然怎么做你的远祖。”
李楠眨了眨眼睛:“做我的远祖只要辈分比我高就可以了啊,不需要年龄比我大啊。”
她说着,嘴上像开了闸,停不下来:“父亲和母亲好像都挺怕你,还有大哥他们,好像也都挺怕你的。”
“你在桐安的地位一定很高吧?”
“听说桐安侯也得喊你远祖,那桐安侯见到你的时候,需要向你行礼吗?”
“桐安侯是桐安国的国君,你在朝堂上的时候,是你向他行礼,还是他向你行礼。”
“我大周的宗法礼制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嫡庶有别、长幼有序。”
“远祖您辈分虽高,可毕竟君臣有别。”
“想来在朝堂上的时候,远祖您应该是要向桐安侯行跪拜大礼的吧。”
“可这也不对啊。”
“远祖您虽然是桐安主宗的长辈,可我听娘说,您没有什么官爵在身啊。”
“这般的话,您即便来自桐安主宗,您顶多也只能算是主宗宗室旁支长辈啊。”
“我们家虽说是李氏分支,可我父亲不仅是镐京李氏的宗主,还是大周的上大夫。”
“在正式场合的时候,不应该是远祖您这个白身主宗旁支远祖,给我父亲行礼吗?”
“为什么是我父亲给您行礼啊。”
少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好奇。
此言一出,那两个追着少女来的小侍女脸都吓白了,在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枕看着她,不禁哑然失笑。
这丫头,倒是个自来熟。
不过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样子。
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你的问题可真多。”
“你让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你的哪个问题了。”
李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君臣关系,的确在父子之上——”
“正常情况下,在公域朝堂之上,父都需要拜子,更别提旁支宗族长辈了。”
“可父拜子的前提是,子的国君之位,来自于子自身,而非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
“若儿子的君位,乃是从其父手中继承而来,那便不再只是简单的君臣和父子关系可以区分的了。”
“父若是将君位禅让于子,父的身份便不再简单的只是‘父’,而是‘君父’。”
“父为‘君父’,子则拜父,先君高于现君。”
少女听到这里,小嘴微张,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远祖的意思是——”
“现任桐安侯,是远祖您的儿子?”
“所以,是他拜您?”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