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相信。
直到今天上午那场会议,直到这位神官若无其事地坐在席位上,用同样的傲慢、同样的敷衍,驳回了她关于拯救这个冬天可能冻死的贫民的提案。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他们不会自我清理。因为这套系统,本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庇护所。
“圣女殿下……”神官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轻视了三年的年轻圣女,今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我还有事……”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向走廊另一端走去,文件散落一地也顾不上捡,“我、我先失陪……”
一只覆盖着冰冷铠甲的、非人的手,扣住了他的后颈。那触感不像人类。像金属,像寒冰,像死亡。神官全身僵硬,眼珠艰难地转动,瞥向身后——
漆黑的面甲,头盔下狭长的缝隙中,一双深邃到没有温度的眼睛平静地与他对视。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漆黑的长剑从阴影中浮现、挥动,剑光掠过神官的躯体,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挣扎的惨叫。
他的身影在那道剑光中,像一幅被火舌舔舐的旧画,从边缘开始无声地溶解、剥落、湮灭。
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那柄剑收回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格林松开手,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静立片刻,确认目标完全清除,然后缓缓向后退了一步,重新融入廊柱投下的阴影。
贞德看着这一切,她看着神官消失的地方,看着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剑光,看着格林退回阴影时那沉默、近乎冷漠的姿态。
她突然在想格林在之前袭击的时候,如果将这一剑砍向自己的话,自己会怎么样?她也算是明白了那晚圣堂袭击中,格林对她“手下留情”的程度。
否则她估计像那位国王一样身受重伤,如今还在病床上面养伤。
“贞德。”阴影中传来格林温和的声音,穿透了铠甲的阻隔,恢复成她熟悉的语调,“下一个地方。”
不是询问她的状态,不是确认她是否动摇。他相信她能承受,也相信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在中途崩溃。
贞德深吸一口气,转身。
“东侧翼楼,”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奥古斯丁主教。他分管孤儿院补助审批,已经压了三个月。只要他在任,那个流程永远不会通过。”
漆黑的铠甲微微颔首,无声地滑入下一片阴影。
贞德跟上去。
她的脚步依旧平稳。
只是在跨过那道月光时,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没有握剑。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双手再也洗不干净了。
不仅仅是她,或许支持她的卡塔丽娜也跟着一起与格林绑定到了一起。但是莫名的,没有与格林为敌竟然能够为她带来几分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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