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楚,但那对蓝色的眼睛很清楚——清楚得像两盏在黑暗中亮起来的灯。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这次有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牛奶要温的,谢谢。”
三人来到了餐厅,蛇神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悬在空中,够不到地面。小皮鞋的鞋尖在空气中轻轻点着,点一下,缩回来,再点一下,再缩回来,像一个人在试探一盆水的水温。
她的双手捧着那个高脚杯。
高脚杯很大——大到杯肚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杯子里装着的不是红酒,是牛奶。牛奶是温的,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水雾,她的小手印在上面,指纹清晰得像一幅刚刚绘制完成的地图。
她的手指太短,够不到高脚杯的杯杆,只能用两只手捧着杯肚,像一只捧着松果的松鼠。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牛奶,牛奶在她捧杯的细微动作中轻轻晃着,荡出一圈又一圈微小的涟漪,涟漪碰到杯壁,弹回来。
格林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宽的木质圆桌。
蛇神喝了一口牛奶,她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牛奶的高脚杯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来,高脚杯落在桌布上,发出一个轻轻的、闷闷的声响,就像是开始。
“我的力量流失了很多。”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因为我登神的时候出了问题。”
格林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做出任何带有引导性或鼓励性的表情,只是单纯的听。
蛇神的手指在杯肚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登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像吃饭喝水那样——拿起杯子,送到嘴边,喝下去,就完成了。登神更像是在悬崖之间走钢丝,底下是深渊,两边是峭壁。”
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掉下去,但我也没有走过去。我卡在了中间。不是半神,单比世面上的半神更接近字面意义上的定义。”
格林倒是理解了,半神,一般是将圣阶之后能够获得权柄或理解神级力量的人成为半神。如果是登神,一般就意味着那个人掌握了权柄,获得了真正意义上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种时候一般没有把握是不会登神的,像蛇神这样失败的例子不多,格林没想到还能看到活生生的例子。毕竟在登神的时候,那种是天界的接应,如果失败了,也可能会被反界视为异端排斥除世界,没想到还能待在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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