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铁。”哪吒落地,枪尖点地,“比东海龙太子的脑袋硬。”
骨刀域外神扭正脖子。
后颈的断刺处迅速重新长出新的倒刺,新刺比原来的更长,更细,刺尖上带着倒钩。
它没有回应哪吒的话,双刀交错在身前,刀尖朝下插入地面。
刀身上的因果符文沿着地砖缝隙蔓延出去,在哪吒脚下织成一张黑色符网。
符网收紧,把哪吒双脚锁在原地。
骨刀域外神踏着符网冲刺,双刀一左一右横斩哪吒腰肋。
哪吒双脚被封,索性不躲。
他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枪杆竖在身侧,双手松开枪杆,空手抓住两把骨刀的刀刃。
手掌和刀刃接触的瞬间掌心皮肉被切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抓着刀刃往外掰,骨刀上的符文噼啪作响,刀刃从中间裂开两道细缝。
骨刀域外神发力回抽,抽不动。
哪吒把两把骨刀往外猛扯,骨刀域外神的双臂被拉直,胸腹空门大开。
哪吒一头撞在骨刀域外神的鼻梁上。头骨撞甲胄,撞出一声闷响。
骨刀域外神的头盔面甲凹下去一个坑,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双刀脱手。
哪吒松手扔掉夺过来的骨刀,从地上拔出火尖枪,双手握枪捅进骨刀域外神胸口甲胄的缝隙里。枪尖刺穿法则护甲,刺进因果核。
骨刀域外神胸前炸开灰色法则碎片,甲胄从内部向外龟裂,整个人形解体,碎片散在暗红雾障中。
“沾血了。”哪吒低头看了一眼枪尖上沾着的灰髓,甩了一下枪杆。
另外四个域外神没有因为同袍的死亡而停顿。
趴行如虫的那个沿着城砖缝隙快速游走,四肢反折的关节在移动中发出咔咔声,它绕过哪吒正面的枪围,从他左侧的射击死角扑上来。
四只反折的肢体张开,露出腹部密集排列的口器,口器里喷出因果液凝成的细针。
针雨覆盖了哪吒半个身位。
清风从旁边斜插进来。断剑横削,一剑劈碎迎面而来的第一排因果针。
剑刃上的众生道残余金纹在接触因果液的瞬间亮了一下,金光把后续的针雨烧出一个缺口。
清风站进缺口里,右手单手持剑,将断剑护在哪吒身前。
“你手在流血。”哪吒看了一眼清风右手虎口上被血浸透的布条。
“你也在流。”清风没回头,盯着前方那个正在重新蓄力的爬虫域外神。
爬虫域外神换了个角度,再次扑上来。
四肢反折的关节猛然弹直,整个躯体像压紧的机簧突然松脱,速度比上一次快得多。
清风正面迎上去,用断剑卡住了爬虫域外神张开的口器。
剑刃嵌进口器齿缝,齿缝里的因果液喷出来浇在断剑上,断剑表面的白光和灰液互相侵蚀,发出滋滋声。
清风咬牙挺住剑身,右脚踩住爬虫域外神的一只反折前肢,硬生生把它按在原地。
人族战士从清风腋下钻出来。
他没有腿,用手肘撑地,贴着城砖攀行,爬到爬虫域外神腹部下方。
断刀换到反手,刀刃朝上,从腹部口器的排列间隙里捅进去。
刀尖捅穿了第一层法则皮,他再用断刀柄往上一砸,整个刀刃没入腹囊。
虫体域外神发出一声高频嘶叫,腹部口器全部炸开,灰髓喷在人族战士脸上。
人族战士闭着眼睛继续捅,断刀在腹腔里拧了半圈。
爬虫域外神的四肢抽搐着缩成一团,法则躯体从内部塌陷,成一堆灰色的空壳。
人族战士从空壳
他抹了一把脸,冲清风咧嘴,“老子说的啥。用手也能爬着打。”
清风把他拽起来。
人族战士没腿站不住,就用断刀的刀柄撑在城砖上,上半身悬空吊着。
另外两个步伐整齐的域外神已经冲到了垛口前十步。
这两个域外神的战法默契到极点。
左边的那个负责正面压制,双臂展开后变形成两面长方形骨盾,骨盾边缘全是锋利的因果齿。
右边的那个躲在盾后,双手在虚空中编织因果符文,每编出一排符文就往盾牌上贴一道,骨盾上的因果齿随着符文叠加越来越长。
两面骨盾合并在一起,从正面平推过来,盾面上因果齿高速旋转,城砖碎片被卷进去搅成粉末,推进过程中盾前形成一道灰色碎屑组成的尘浪。
公孙豹站在垛口正中央。断剑横在身前,沙哑嗓子喊了一声,“弓。”
身后弓箭营的百张天道补缺弓虽已失去天道补缺术加持,弓弦仍在。
弓手们从箭囊里拔出铁箭,铁箭头没有白光加持,但箭镞上还嵌着上一轮攒射时留下的众生道金纹残痕。
一百支铁箭同时离弦,箭雨钉在骨盾上,箭镞上的金纹残痕炸开,把盾面上的因果齿炸断大半。
剩余的箭杆卡在盾面裂纹里,骨盾推进的速度被打出一个停顿。
公孙豹趁这个停顿冲天而起,断剑举过头顶,从骨盾正上方的防护死角劈下去。
骨盾域外神抬头举盾格挡,公孙豹劈下去的断剑撞在骨盾边沿的因果齿上,断剑又断了一截。
剑尖崩飞,剩下的剑身只有原来的一半长。公孙豹没有收手,攥紧半截断剑从骨盾侧面刺进去。
剑身穿过盾缝,贯穿持盾域外神的手腕关节。
持盾的那只手失力松开,一面骨盾歪了。左面门户大开。
“打左边!”公孙豹吼了一嗓子。
不需要他吼第二声。
后排的步兵营已经跟着骨盾的歪斜冲进了左侧间隙。
步兵营没有法宝,没有道术,每个人的兵器都不一样,有的是短刀,有的是斧头,有的是长矛,有的干脆就是城砖砸碎了捡起来当石锤使。
但这些兵器有个共同点,所有人的兵器上都残留着天道补缺术退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白光痕迹。
那些白光不足以发动法则攻击,但把这些兵器的物理锋锐度提到了极致。
三十多把兵器同时砸进骨盾左侧间隙,骨盾域外神的左臂和左肩在同一瞬间被砸碎。
持盾域外神的法则躯体从左侧开始崩解,骨盾坠落在地碎成因果液。
另一个编符文的域外神失去盾墙掩护,暴露在公孙豹正前方不足三步处。
编符文域外神右手刚编完最后一排符文,还没来得及拍出去,公孙豹的半截断剑已经捅进了它的右手腕。
断剑切断手腕处的法则经脉,整只右手从腕部断落,断口涌出浓稠灰液。
编符文域外神抬起左手想用指尖继续画符,公孙豹一脚踩住它掉在地上的断手,鞋底碾碎了兀自跳动的指节。
“老子让你编。”
公孙豹又一剑劈在他左肩的法则节点上,编符文域外神的躯体从肩部往下龟裂,符文碎片裂了一地。
公孙豹收剑回身,朝着城墙下喊,“这一路清干净了,下一路谁来?”
城墙上下一片震喝。
万人的呼吸声在域外领地的法则压制下变得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血腥味里没有半分退意。
苏凡站在裂缝前沿。
他劈出的第二道斧芒还在分界线上燃烧,青色的开天之力把裂缝撑得无法闭合。
黑袍人站在裂缝那一头,双手插在裂缝边缘,因果液从他的袖口里不停往外涌。
他和苏凡之间隔着的三尺裂缝就像一道刀口,刀口两面各自站着各自的立场。
“你们的近身战确实够硬。”
黑袍人的声音透过裂缝传过来,“但这些域外神只是第一批消耗品,用来拖住你们第一波攻势。”
“你身后那些兵卒每一个人都在搏命,搏到最后力竭的那一刻,本座身后还有更多同袍。”
苏凡没有回头。他感觉得到背后的城墙,城墙上的每一个兵卒都在跟域外神搏命。
哪吒的枪尖在暗红雾障里不断划出银亮弧线,清风断剑上的金纹在连续劈砍后已经暗了一半,人族战士用断刀撑着身体往前爬,裤管空荡荡地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印。
公孙豹把半截断剑从一个域外神的胸口拔出来,还没喘口气就又迎上了下一个。
弓箭营的铁箭钉在域外领地的灰雾中,箭杆被因果液侵蚀一根根朽断成粉,但新的箭雨不断补上,没有一轮停歇。
万人的兵力打二十六七八个域外神,看似以多打少。
但域外神没有体力消耗,法则躯体碎了还能重新凝聚。
而洪荒兵卒的血肉之躯挨一刀就少一块肉,中一爪就掉一层皮。
清风右手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层,他用牙撕下衣摆上新布条重新裹上去,裹完继续握剑。
公孙豹的肩膀被域外神的骨刺划开一条口子,从肩胛一直裂到肘关节,他把撕开的袖管往上一撸,用袖管捆住伤口两端,打了个死结,单手举起断剑接着砍。
这样的伤在城墙上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域外领地深处涌出来的人影也在不断增加,第一批倒下去的空壳还没来得及被灰雾吞没,第二批就已经踏过空壳冲了上来。
苏凡握紧盘古斧。众生道的意志还从四面八方涌进他体内,意志汹涌不息。
意志不息,但承载意志的血肉会累,兵器会崩口,骨头会折断。
“老君。”苏凡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穿透灰雾,落在正脊上。
元始天尊睁开眼。
拂尘上的清光已经快要熄了。一百零八道符文全部烧毁,拂尘丝上的最后一缕光勉强维持着他的坐姿。
白须上全是干涸的血,嘴角新渗出的血还是鲜红的。他应了一声,“本座还在。”
“还能借我一道法则吗。”
“天道补缺术已经用完了。众生道的金纹在域外领地也失效。本座手里现在一道法则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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