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诸天万界中，大千世界有365个，是真正的仙界。琅天界虽然是中千世界排名第三，但跟大千世界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秦岚把铜钱还给他，“这枚铜钱可能是一件上古法器，你留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李言把铜钱收好，站起来说：“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秦岚说，“逆向飞升的阵法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通道就会关闭。我必须在那之前回去。”
“那我不送你了。”
“不用送。”秦岚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李言，别死了。你欠猎魔司一百枚中品仙灵石，死了没人还。”
李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会死的。”
秦岚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晨光中。
李言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转身回屋。
他拿起未央刀，拔出刀身检查了一下。刀刃上没有缺口，也没有裂纹，白火留下的纹路还在，银白色的刀身映出他的脸。
脸很憔悴，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李言收刀入鞘，背在背上，出了房间去找林薇。
林薇还在分舵的医馆里，左手拿着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看到李言进来，她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嗯。”
“你朋友呢？那个女的。”
“走了。”
林薇放下馒头，看着他：“你还要去北边？”
“嗯。”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烧掉那个源头了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李言说，“还有别的。”
林薇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右手，声音很轻：“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李言说得很直接，“你太弱了。”
林薇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剩下的疗伤丹药和干粮，放在她面前：“这些留给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往南走，越远越好。”
“你呢？你会回来吗？”
“不知道。”李言转身往外走，“但如果你往南走，应该不会再见到我了。”
他出了医馆，穿过主街，走向城门。
守城的修士认出他，打开城门，问了一句：“客官要走了？”
“嗯。”
“还回来吗？”
李言没回答。
他出了城门，站在城外的土路上，看着北方灰色的天空。
盆地的方向，还有淡淡的黑雾没有散尽。黑雾后面，是那片连绵的山脉，地图上标注为禁地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北走。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边走边调息，尽量让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左腿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疼了，但还不能跑。
胸口的肋骨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呼吸时只有轻微的刺痛。
他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盆地。然后在盆地边缘休息一晚，明天天亮进禁地。
他不知道禁地里有什么，但他必须去看看。
那两只魔跑进禁地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如果那个东西跟天魔核心有关，他就必须把它烧掉。
李言走了一个时辰，停下来喝了口水。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地面从干裂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到处都是裂缝和坑洞。他绕过一个大坑，看到坑底有一具尸体。
是人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看不清面目，但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是烈阳宗的红色道袍。尸体旁边有一把断剑，剑身上刻着一个“烈”字。
李言蹲下来查看尸体的伤口。
伤口在胸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的。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这是被魔杀的。
魔的爪子贯穿了修士的胸口，掏出了心脏。
李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看到了第二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尸体越来越多，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一堆白骨。
这些尸体的衣服各不相同，有烈阳宗的，也有其他宗派的，还有一些看不出身份的散修。
他们都往北走，然后都死在了路上。
李言放慢脚步，小心地往前走。
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痕，从北边一直延伸到南边，看不到尽头。
他蹲下来摸了摸焦痕，手指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
是魔的残骸。
有人在之前来过这里，杀了很多魔。
李言站起来，顺着焦痕往北走。焦痕越来越宽，从手臂宽变成了道路宽，焦痕上堆满了魔的残骸，有的已经被风化了，有的还很新鲜。
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站在焦痕的尽头，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
李言停下脚步，握紧未央刀。
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是个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的右手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汁液。
“你是……”李言看着老人的脸，觉得有点眼熟。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你……你是李言？”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你是谁？”
“我……”老人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铁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我是烈阳宗的宗主……我们见过……三百年前……你来烈阳宗借过地图……”
李言愣住了。
三百年前？
他在武道世界确实去过烈阳宗，但那已经是飞升之前的事了。按照武道世界的时间来算，至少过去了三百年。
三百年，烈阳宗的宗主还活着？
“你还活着？”李言问。
“活着……但快了……”老人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月……我知道你会回来……那个老东西说你会回来……”
“哪个老东西？”
“接引你的那个人……姜老……”老人说着，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李言冲过去扶住他，老人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禁地里……有一个东西……它在等白火……”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你别进去……你不是它的对手……”
“什么东西？”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口黑血涌上来，堵住了喉咙。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手也松开了。
李言抱着老人的尸体，坐在焦痕上，看着北方的禁地。
禁地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那个东西在等他。
就像盆地里那个分身一样，也在等他。
李言把老人的尸体放在地上，站起来，握紧未央刀。
他不想进去，但他必须进去。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