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城没了，苍梧城没了，烈阳宗没了。北边是魔，南边是魔，东边是海，西边是山。整个小千世界到处是焦土和废墟，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这不是魔灾。
这是炼化。
魔是工具，用来屠杀生灵、破坏环境、摧毁天道。生灵越少，环境越差，天道就越弱。等天道弱到一定程度，炼化者就可以出手，把天道炼成分身。
“那个男人不是饲主。”李言说，“他是炼化者派来执行计划的人。”
“炼化者是谁？”
“大千世界的大能。”李言说，“只有大千世界的大能才有能力炼化一个小千世界的天道。中千世界的人做不到，小千世界的人更做不到。”
秦岚沉默了很久，说：“如果真是大千世界的大能在背后操纵，那我们就更无能为力了。大千世界的强者，哪怕是最弱的，也比琅天界的最强者强百倍。”
李言没说话。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炼化者只是想炼化这个小千世界的天道，为什么要培育噬火魔兽？为什么要引他来？为什么要观察他的火焰进化？
除非，炼化者对他也有兴趣。
他的火种从白色进化到灰色，从灰色进化到银灰色，每一次进化都让火焰的威力翻倍。这种进化不是天火诀带来的，天火诀的最高境界就是白火。他的火焰超越了天火诀的范畴，走上了另一条路。
炼化者注意到了这一点。
噬火魔兽是专门用来吞噬火焰的。炼化者培育噬火魔兽，不只是为了清理这个世界的残存力量，更是为了等他。等他进化出足够强大的火焰，然后让噬火魔兽吞噬掉，把火焰的力量吸收，用来补充炼化天道所需的能量。
他是燃料。
炼化者要炼化天道，需要大量的能量。他的火焰是纯净的能量来源，比魔的能量更纯粹、更强大。所以那个男人一直在观察他，在等他变强，等他进化出更高级的火焰。
等他的火焰进化到极致，就是收割的时候。
李言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上，看着城外一里外的魔群。魔群很安静，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
但谁是屠夫，谁是牲畜，还不一定。
“我要离开这个小千世界。”李言说。
“怎么离开？”秦岚问。
“炼化者能进来，就一定有进出的通道。找到那个通道，就能出去。”
“通道在哪？”
李言想了想，说：“古塔。”
“古塔是困阵，不是传送阵。”
“困阵是用来困火焰的，但困阵本身需要连接外界才能把火焰的能量送出去。”李言转身看着城北的方向，“塔里的符文不是单向的，是双向的。能量可以从塔里送出去，也可以从外面送进来。那个通道就在塔里。”
秦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困阵的符文结构确实是双向的，我之前没注意到。”
“我需要恢复修为。”李言说，“恢复到巅峰状态，然后去古塔，找到通道。”
“你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
“没有三天。”李言看向城外的天空，“那个男人不会给我三天。”
他走下城墙，穿过废墟，走到城中心的一座破庙前。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头掉了，只剩下一截身子。
李言走进庙里，盘腿坐在神像前面，闭上眼睛，运转天火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一滴一滴地汇聚。银灰色的火种在心脏上方微微跳动，颜色从浅灰色慢慢变深，从浅灰到中灰，从中灰到深灰。
恢复得很慢。
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五天才能恢复到化神期巅峰。五天太久了，城外的魔群不会等五天，那个男人也不会等五天。
李言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神像。
神像的身子很粗糙，是用一块大石头粗略雕刻的。他盯着神像看了很久，发现神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被灰尘盖住了。他伸手擦掉灰尘，露出那行字。
“天道有缺，人心有漏，万物为刍狗。”
李言看着这行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天道有缺。
这个小千世界的天道确实有缺。缺到什么程度？缺到能被一个大千世界的大能盯上，缺到能被炼化成分身。
人心有漏。
他的心也有漏。从大胤王朝到妖月界，从妖月界到琅天界，从琅天界到这个快要死掉的小千世界，他一直在被利用，一直在按别人的剧本走。
万物为刍狗。
在那些大能眼里，他确实跟刍狗没什么区别。
李言站起来，走出破庙。
天快黑了，城外的魔群开始骚动，黑雾在翻涌，魔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握紧未央刀，朝城北的古塔走去。
不管那个通道通向哪里，他都要去。留在这里是死，进通道也是死，但进通道至少有一线生机。
秦岚追上来，走在他旁边。
“你真的要去？”
“真的。”
“那我跟你一起。”
李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废墟，爬上小山，走到古塔前。塔门还开着，里面的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呼吸。
李言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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