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站在古塔上,看着天空中的火种。火种在发光,但光芒在减弱。它烧了影子的手,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拳头大小的火种缩水到了核桃大小,颜色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不够。
火种的力量不够,烧不掉这个分身。
天道感觉到了李言的想法,又说话了。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虚弱。
“我帮你……你把火收回去……然后……用你的身体……接住我……”
接住天道?
李言不明白。但他还是照做了。他召回火种,火种飞回他的体内,落在心脏上方。火种缩小了很多,但还在燃烧,还在跳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天道在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灵力,不是灵气,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意志。它像一条河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身体,填满他的经脉,充斥他的丹田。
李言的身体在膨胀,肌肉在鼓胀,骨骼在生长,皮肤上浮现出银灰色的纹路。他的修为在飙升,从元婴期中阶到元婴期巅峰,到化神期初阶,到化神期中阶,到化神期巅峰。
渡劫期。
他突破了。
渡劫期的天劫应该来了,但没有来。因为天道在他体内,天劫不会劈天道。
李言站在古塔顶上,浑身燃烧着银灰色的火焰。火焰不再是冷的,而是热的,热得像岩浆。火焰从银灰色变成了亮银色,亮得刺眼。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裂缝,看着裂缝里的影子。
影子也在看着他。
“有意思。”影子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第一次是轻蔑,这一次是认真。
“你把天道吞了?”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你一个凡人,吞了一个世界的天道?你不怕撑死?”
李言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了。天道的意志太强了,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经脉在撕裂,骨骼在碎裂,皮肤在开裂。
但他不能倒下。
如果他倒下了,天道就灭了,这个世界就完了,城里两三万人就死了。
他咬着牙,把天道的意志压进火种里。
火种疯狂跳动,吸收了天道的力量,从核桃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两个拳头大小,从两个拳头膨胀到三个。
银灰色的火焰变成了亮银色,亮得像是把太阳握在了手里。
李言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天空中的裂缝。
火焰从掌心喷出,不是火线,不是火球,是一道光。一道亮银色的光,粗如手臂,直冲天际,撞进了裂缝里。
光撞在影子的身上,影子后退了一步。
它的胸口被烧出一个大洞,洞的边缘在燃烧,亮银色的火焰在它身上蔓延。影子用手拍打火焰,拍不灭。用黑色的光去压,压不住。
“这是什么火?”影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轻蔑,不再是认真,而是惊讶。
李言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火。他只知道,这火能烧天位境大能的分身。
这就够了。
他加大火焰的输出,亮银色的光越来越粗,越来越亮,从手臂粗变成了大腿粗,从大腿粗变成了水桶粗。
影子的身体在火焰中消融,先是手臂,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它挣扎着往裂缝里退,但火焰追着它烧,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影子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然后炸开了。
不是被火烧炸的,是它自己炸的。它自爆了分身,把火焰炸散,然后一缕残魂逃回了裂缝深处。
裂缝在缩小。
黑色的光在消退。
天空在愈合。
李言站在古塔顶上,浑身是血,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几乎全部碎裂,皮肤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做到了。
他烧掉了一个天位境大能的分身。
虽然只是分身,虽然只有一击之力,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废了,但他做到了。
秦岚爬上塔顶,看到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你的身体……”
“废了。”李言说,“但还能撑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城外。
城外的魔群在崩溃。大能分身被烧掉后,魔群失去了力量的来源,开始互相残杀,自相吞噬。城墙上的修士们趁机反击,把剩下的魔赶出了城外。
东海城保住了。
至少暂时保住了。
李言从塔顶上下来,走到城墙上,看着城外溃散的魔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他的身体在颤抖。
天道的意志还在他体内,没有被火种完全吸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快要撑破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他需要把天道的意志释放出去,否则他会死。
但怎么释放?
李言闭上眼睛,内视体内的状况。天道的意志像一条巨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把经脉撑得支离破碎。火种在疯狂吸收,但吸收的速度跟不上天道涌入的速度。
他需要找一个容器,把多余的天道意志装进去。
但哪里有这么大的容器?
李言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城墙,看着城里的废墟,看着城外的荒原。
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容器。
他把天道的意志从体内引出来,引向大地。天道的意志顺着他的双脚流入地面,流入泥土,流入岩石,流入地下水脉。
大地在复苏。
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焦黑的土地重新变回褐色。
天道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
李言的身体空了,虚弱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倒。他的修为从渡劫期跌回了化神期,火种从三个拳头缩回了一个拳头,颜色从亮银色变回了银灰色。
但他活着。
秦岚扶住他,他靠在秦岚的肩膀上,看着渐渐愈合的天空,说了一句。
“还没完。”
秦岚看着他。
李言说:“跑了一个。还会回来。”
大能分身的残魂逃回了大千世界。他会带着更强的分身回来,或者亲自降临。
到那时,李言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
但现在,至少现在,他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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