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兽落地的山谷，离赤牙的老巢只有二十里。星兽对星力很敏感，只要有星力波动，它就会暴动。你把赤牙引到山谷里，让他们打。你躲在旁边看着，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
李言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绝世功法呢？”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卷破旧的兽皮，展开。兽皮上画满了线条和符文，线条是金色的，符文是红色的，两种颜色在兽皮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案。
“这叫《炼星图》。”老人说，“不是天星界的东西，是从大千世界流出来的。修炼这个功法，不需要星力，不需要灵力，不需要任何外力。它修的是你自己的命。你的命越硬，功法就越强。”
“修命？”
“你听说过命星吗？每个人在天上都有一颗对应的星星，那颗星星的光暗决定你的命数。炼星图就是让你自己去点亮那颗星星。你点亮一分，命就硬一分。你点亮十分，命就硬十分。你点亮全部，你就是你的命，谁也算不了你，谁也杀不了你。”
李言看着那张兽皮。金色的线条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红色的符文在缓缓流动，跟他在黑色平原上看到的那根棍子上的符文很像，但又不一样。棍子上的符文是活的，是恶的，是想要他的命。这张兽皮上的符文也是活的，但很安静，像在睡觉。
“你为什么自己不用？”李言问。
“我用不了。”老人说，“修炼炼星图，需要一个条件。你的命必须是空的。没有人给你算过命，没有人为你改过命，没有任何人对你的命动过手脚。我的命在六十年前就被债主拿走了，不是我的了。”
李言的命是空的吗？
无面老人给他算过命，说过预言。血红色眼眸的自己，蛋中女人。但那是预言，不是改命。预言只是告诉他将来会发生什么，没有动过他的命。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是不是空的，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需要星核，需要很多星核，需要到让体内的世界种子继续生长。而面前的老人能给他。
“赤牙是什么修为？”李言问。
“星王。”老人说，“天星界的星力修为分星士、星师、星王、星皇、星帝。赤牙是星王初期，比你强很多。但你不需要跟他正面打。你只要把他引到山谷里，让星兽跟他打。”
“怎么引？”
“赤牙每隔五天会去一个地方收账。”老人说，“南边有一个小岛，岛上住着一个老头子，欠赤牙的钱。赤牙每个月的十五号去岛上收账，今天十二号，还有三天。你可以在那个岛上等他。”
“岛在哪？”
“我带你去。”老人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李言手里。“炼星图你先拿着。不算报酬，算定金。等你杀了赤牙，我带你去找星核。”
李言接过兽皮，没有看，直接塞进了储物袋。
“成交。”
老人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当拐杖拄着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腿上绑了沙袋。
“你叫李言。”老人说。
“你怎么知道？”
“老钱告诉我的。五十年前老钱救过我一命，我们约好，以后谁遇到难处就去找对方。三年前秦守死了，我托人带话给老钱，让他帮我在城里打听赤牙的消息。老钱回话说，有一个叫李言的外地人在城里，身上带着灵力，应该能帮上忙。”
李言愣了一下。
客栈的老头。他给李言星引石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活着回来就行”，不是客套，是真的希望他活着回来。因为老头知道李言会来西边，知道他会遇到这个守树的老人，知道他可能会帮老人杀人。
老头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不对，不是算计。是布局。老头把他引到西边，让他遇到老人，让老人提出条件。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李言没有说话，跟着老人往前走。
太阳越来越高，两个太阳一前一后地挂在头顶，把荒原晒得发烫。风吹过来都是热的，像有人拿着火把在脸上烤。
“你儿子为什么要来荒原？”李言问。
“找我。”老人说，“他以为我还在西边守着那棵树。其实我早就不守了。债五年前就还清了，我没走，是因为没脸回去见他。”
“为什么没脸？”
“我答应过他，等他长大就来找我。结果他在荒原上找了三年，没找到我。我就在他东边一百里的地方，他往西走了，我往东走了。我们越走越远。”
老人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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