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淮南人,受百姓供养,却引外敌屠戮乡亲。淮南被屠戮的屯堡、柳树营新添的冤魂,你需给个交代。”
“淮南侯!饶命!饶命啊!”王鉴挣扎着想要磕头,被身后卫兵死死按住。
“我是被迫的!是曹操逼我的!我愿献出所有家产,愿为侯爷做牛做马......”
袁耀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他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一把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替淮南百姓、替柳树营的乡亲、替你的母亲报仇雪恨!”袁耀直接便将刀丢给了张勤。
张勤双目通红,他捡起地上的横刀一步步走向王鉴,每一步都踩得焦土沙沙作响。月光下,这个年轻将领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尊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复仇之神。
刀光如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殷红色的鲜血,溅在了张勤的身上。王鉴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惊恐地睁着,嘴巴维持着求饶的口型。无头尸身向前扑倒,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父老乡亲,娘,淮南侯为你们报仇了!”张勤仰天长啸。
云岫轻轻的揉了揉秀目,下意识地去看袁耀。袁耀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脸上,云岫清晰地看见,袁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良久张勤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张勤此生,只剩一条命!愿追随淮南侯,扫平曹贼,踏破许都!不为封侯拜将,只为天下如柳树营这般的惨事,不再发生!”
“王麦亦同!”王麦的声音铿锵有力。
“愿为淮南侯前驱,宁死不改其志!”
袁耀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他上前再次将两人扶起。
“王麦,你的两个儿子都在学院,将来必然出人头地。你可要好好活着,看着你的儿子们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光耀门楣!”袁耀拍了拍王麦的肩膀微笑道。
王麦脸上也露出笑容,那是来自心底的,对未来的向往。
袁耀又扶起张勤道:“张勤,听说你和林栖梧的女儿林静娴有约在先,要在三年内成为中郎将?”
张勤一愣,没想到淮南侯居然知道这事。
“人生大事,美好未来,岂能全都交由仇恨?况且,你在世上也并非没有亲人......”
张勤面露疑惑,父亲孙悦在他小时候便战死在峄阳山。如今母亲也去了,他只剩下孤单一人,哪里还有亲人?
“冯林,还不来见见你的勤儿?”袁耀转过身笑着指向身后众多侍卫中的一人。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来。那人四十许岁,一身风尘仆仆的布衣,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正是刚从江南日夜兼程赶来的冯林,孙槐的丈夫,张勤的继父。
袁耀侧身让过,微笑着向张勤指了指冯林。
张勤突然醒悟,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快步走到冯林面前,双手呈给对方。两人做了近十年的“父子”,却一直只是叔侄相称。
冯林一边流泪,一边拆开布包,里面正是他送给妻子孙槐的那面当做护心镜的铜镜。只是如今这铜镜的中间已被戳破,漏了一个大大的洞。
张勤整理了下衣甲,随后撩开袍子郑重跪倒在地。
“爹!请受勤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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