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瑶站在窗边,望着练武场的方向。不久后,一名传令兵跑来,在值房外抱拳报告:“侧妃,西北营第二批建材已装车,半个时辰后出发,预计申时到京郊工地。”
“知道了。”她点头,“告诉押运的校尉,路上慢点,别弄坏木料。”
传令兵离开后,她回到座位,翻开物资清单,开始核对数目。炭笔在纸上沙沙响,一条条记录被勾掉或标注。桌角放着半杯凉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已经涩了,但她没换。
书房这边,沈知意也看完了最后一封信。她把抄好的名单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交给小宫女:“送去户部备案,顺便问工部,第一批学堂的地基什么时候开工。”
小宫女接过,正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加一句——如果进度顺利,太子想去参加第一座学堂的落成仪式。”
小宫女点头走了。屋里只剩沈知意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风吹了一下,纸页翻动,露出底下一行没写完的话:这事不求快,要慢慢做。
同一时间,城西驿站外尘土飞扬。一辆马车停下,两个穿旧袍子的男人下车,背着包袱走进驿站。年长的那个拿出腰牌给驿丞看,说了几句。驿丞连连点头,亲自带他们去厢房安顿。
“是去惠民学堂教书的?”驿丞一边走一边问。
“是。”年长者答,“听说第一批五个地方,我们分到了南边的村子。”
“好啊!”驿丞笑着说,“前几天就有兵送来了砖瓦,说是边军帮忙运的。你们这些先生肯去,真是积德的好事。”
两人坐下,打开包袱,拿出书和笔墨。年轻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打开看了看,轻声念:“非图俸禄,但求薪火相传。”
他合上信,看向窗外。阳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北方边境的一个军营里,几名将领围坐着议事。主位上的将军放下秦凤瑶的信,大声说:“侧妃说了,不是命令,是自愿。愿意捐三天军饷的,名字记入功名簿,年底上报朝廷。谁愿意?”
堂下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名校尉站起来:“末将愿意。”接着又有一人站起,再一个。不到一会儿,十个人签了字。
“材料怎么办?”有人问。
“库房有现成的木料,挑结实的装车。”将军说,“再派一队人护送到京郊工地。路上不准耽搁,也不准扰民。”
命令一下,营中立刻忙了起来。士兵扛木头、搬砖石,马车一辆接一辆准备好了。傍晚时分,第一支车队驶出营门,车轮压着黄土路,扬起长长的灰尘。
京城东宫,天快黑了。萧景渊站在花园的亭子里,手里拿着一块刚出炉的“启智糕”,咬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他把剩下的半块递给旁边的小禄子:“拿回去,让厨子少放二分糖,多加点桂花。”
说完,他抬头看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暖意。
“等第一座学堂盖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对自己说。
远处,沈知意提着灯走过回廊,影子拉得很长。秦凤瑶还在值房里核对清单,手里的炭笔一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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