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后，她让人开始登记、发银子、办路引。整个流程有条不紊，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这样到了明天，就一切都正常了。
等她将这些事全部安排完，推开窗户一看——天已经全黑了。
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冷月，几颗星星疏疏落落地散着。宫墙上的灯笼已经被点亮，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宫门已经上了锁。
这段时间她天天在皇宫和颂雅小院之间来回跑，若是晚了，便临时住在林淑柔的沁梅宫里。今天看样子，又要留宿了。
她想起了什么，她要去看一下孟承昭了。
去之前，她亲自来到小厨房，让人炖了一盅冰糖雪梨水。她听乾元宫的宫人说，两朝交替，事务烦多，孟承昭连日批折子，甚至接见臣子到深夜，连熬了多日，昨晚，因当年在火场被烟呛伤肺部引起的咳疾又犯了。
她拎着食盒，叫上吉祥和福喜，穿过长长的宫道。夜风灌进领口，有些凉，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乾元殿里灯火通明。
殿外的侍卫见了她，连忙行礼，没有通报，直接侧身让开了路——她有御赐金牌，在皇宫里畅通无阻。
卫若眉让吉祥和福喜在外面候着，自己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孟承昭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折，手里握着朱笔，正低着头批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高大而孤独。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面容清瘦了不少，眼下的青色比前几天又深了些。
他太累了。
卫若眉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食盒放在御案的一角，打开盖子，取出那盅冰糖雪梨水。
白瓷的盅盖一揭开，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漫开来，混着雪梨和冰糖的味道，在满是墨香的殿里显得格外温暖。
孟承昭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今天又弄到这么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卫若眉将雪梨水推到他面前，声音轻快：“是的，宫人们已经处理完毕了，明天整个皇宫都恢复原有的秩序了。宫门锁了，回不去了。正好，来给陛下送个夜宵。”
接着卫若眉将自己处理的过程一一向孟承昭汇报，孟承昭边听边点头，夸赞她处理得极好。
孟承昭放下朱笔，端起那盅雪梨水，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梨香。他微微弯了弯唇角，像是这些天的疲惫被这一口甜水冲淡了不少。
“好喝吗？”卫若眉歪着头问。
“好喝。”孟承昭放下盅，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感激和信任，“眉儿，这些天辛苦你了。”
卫若眉摇了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烛火一跳一跳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兄长，告诉你好消息，承佑兄长的孩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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