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去见她的时候,她正跪在厢房的地上,低头看着地砖的缝隙,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些天,她一直以为孟承昭会派人来取她的性命。她不敢吃,不敢睡,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起来吧。”卫若眉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地上凉。”
刘怡没有动。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卫若眉叹了口气,走进去,蹲下身,与她平视:“陛下决定了赐孟承旭韩蓉毒酒。百官联名上书,要将他与同德皇帝一同凌迟,但陛下念在兄弟一场,于心不忍,只赐死他们。”
刘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抖着,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卫若眉看着她,声音放柔了几分:“你命好,遇上的不是同德皇帝,是昭顺皇帝。他心胸广阔,心怀苍生。我问过他了,他说——随便我怎么处置你。”
她顿了一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他其实就是放你一条生路了。因为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处死你。”
刘怡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抽泣起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多谢靖王妃……多谢靖王妃……”她的声音闷在地砖上,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卫若眉等她哭了一阵,才轻声问:“陛下说,此生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你将来……作何打算?我可以安排你去民间隐居起来,派人保护你。”
刘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已经想好了。”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若承昭太子不取我性命,我便出家为尼。长伴青灯古佛,从此为大晟、为陛下、为靖王、靖王妃、还有梁王殿下……日夜祈祷。祷告上苍,佑我大晟子民,以此洗清我的罪孽。”
卫若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也罢。”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皇觉寺旁有一尼姑庵,也归皇觉寺管束。你去那里出家吧。”
刘怡仰起头,泪痕满面,但目光无比平静。她端端正正地向卫若眉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感谢靖王妃大恩大德。我愿意过那样平静的生活。”
卫若眉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霍飞,你送她去。把人亲自交到慧觉大师手上,再回来。”
霍飞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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