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佑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沉重:“也好。虽我从不曾对她有过情愫,但她毕竟是我孩子的生母。等我将来修陵墓之时——将她迁进我的陵墓,与我合葬。”
卫若眉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好。”
她不敢再多说,怕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心里的秘密。
孟承昭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看向卫若眉,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
“对了,朕已派人通知你兄长与母亲来参加登基大典。想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卫若眉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真的吗?母亲和兄长要来盛州?”
孟承昭点了点头,唇角微微上扬:“朕本想让若安这次便留在京城,将工部的事都交给他打理。只是朕想着,你与若安太久没有在一起了。所以朕打算,先让你回禹州与若安多相处相处。等一年后,再调他回京。”
卫若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高兴的。
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卫若安假死多年,好不容易才回的禹州。兄妹相认没多久,她就为了孟承昭的复位大业只身来了盛州。
她以为自己要再次和兄长生离,没想到孟承昭替她想得这么周全。先让她回禹州团聚,一年后再把若安调回京城——这样两全的安排,她做梦都不敢想。
她站起身,又要跪下去谢恩,被孟承昭一把拉住。
“别跪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朕说过,不用动不动就跪。”
卫若眉破涕为笑,孟承佑连忙站起身来为她递过一方柔帕,孟承佑能站能走了。
孟承佑见卫若眉惊喜的看着自己,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能走,但走不了远。”
“承佑别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孟承佑温柔地点了点头,笑容更盛了。
从命悬刀尖的太子党,到被齐棠那样的小人都看低的落魄皇子,再到被百般折磨的阶下囚,如今的孟承佑是大晟的同治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终于熬过来了。
孟承昭收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他看着卫若眉,声音沉稳而坚定:
“丫头,登基大典如今不到半个月了。你就且再忍半个月。等朕登基完毕,就让承佑监国,朕亲率大军前往东境前线,抵抗东梁。顺便——”他顿了一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一定寻你夫君孟玄羽回来。无论是生是死,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卫若眉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眶还红着,但目光无比坚定。她看着孟承昭,一字一顿地说:
“玄羽肯定是活着的。他才不会死呢。”
殿内的阳光从菱花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长两短,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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