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他最近。
不是为了见他,不是为了打扰他,只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于是我隐姓埋名,换了身份,潜入了盛州。我用带出的钱财,开了这家陆羽茶楼。用护我跑出来人的名义当老板,而我只生活在暗中。”
她顿了一顿,唇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这一来,便生活了二十年。有时候,我都忘记了——我的家,其实是在遥远的海边,东梁国。”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卫若眉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她看着碧珠,看着这个在茶楼里迎来送往、笑容爽朗的女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自己在卫侯府蒙难后被软禁起来的日子。
“碧珠姐姐.”卫若眉的声音有些发哽,“原来你也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恶梦。为了那把龙椅,多少人铤而走险,巧取豪夺.”
碧珠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点。
“丫头,那年卫侯被赐死,我跟在人群中,也送了你父亲一程。”
她没有说“我哭了”,没有说“我很难过”。她只是说“我送了你父亲一程”。
一个东梁的公主,混在盛州的百姓里,远远地看着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被押赴刑场。她不能哭,不能喊,不能做任何事。她只能看着。
“同德皇帝连自己的大功臣都杀,”碧珠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皇位,注定就坐不久的。”
卫若眉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了几分:“正是。如今你的三皇兄,现而今的东梁皇帝,又想染指中原。可惜这次——还是不会让他得逞。”
碧珠没有接话。
她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她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卫若眉,目光清明而平静。
“这些,已经与我无关了。无论谁当帝王,都与我无关。我只是隐姓埋名生活在盛州的一名普通女子。那个明瑰公主——早就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释然。
碧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席话,她藏了二十多年。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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