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柠更是沉声问道,“这位大人,你们已经关了我许久了。若是没有证据证明我是凶犯,是不是应该将我放出去了?”
闻言,那人冷哼一声,“人就死在你面前,谁知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下毒?韩向晚死于刑部大牢,此案已经交由大理寺彻查,宋二姑娘若真是问心无愧,那就耐心等着吧!”
说罢,那人便转身往外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往牢房里扫了一圈,像是不甘心似的。
可终究是一无所获,拂袖而去。
只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柠才再次靠着石壁坐了下来,琴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宋柠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压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
还好她及时将纸条吞咽下去了,否则,又要害了阿兄。
牢里不知时间。
那线光从暗到明,从明到暗,反反复复,不知轮了几回。
宋柠和琴儿靠在一起,谁也没有睡,谁也没有说话。
寒冷、饥饿、潮湿,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气息,像看不见的藤蔓,一点一点缠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
琴儿本就还有伤在身,被这样折磨着,很快就迷迷糊糊了起来,像是分明要昏厥过去了,却偏偏强撑着。
而宋柠的眼皮子也越来越重。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真的会在这个大牢内,活活饿死,冷死。
就在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之时,牢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铁锁哗啦作响,牢门被猛地拉开。
一道人影扑了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一把将宋柠从地上拽起,紧紧搂入怀中。
那人力气极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声音却温柔得近乎颤抖:“柠柠,没事了。我来了。”
宋柠的视线模模糊糊地,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牢门外。
暮色从甬道尽头涌进来,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谢琰就站在那里,一身玄色铠甲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发丝微乱,面庞被风沙磨砺得粗糙了许多,可那双眼睛依旧幽深锐利,此刻正沉沉地望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寒潭底下压着暗涌,随时都会破冰而出。
他就这么站在那边死死盯着她,一动不动。
宋柠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人。
素白的僧袍上沾了灰尘,发丝垂落在她肩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藏着什么,她现在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推开他,可双手刚抵上他的胸口,耳畔便传来极低极轻的声音,像蛇信子舔过耳廓:“宋二姑娘若不想镇国公府有麻烦,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宋柠的手陡然僵住。
指尖蜷了蜷,终于,一点一点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救琴儿。”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否则,我不介意同你鱼死网破。”
谢瑛闻言,轻轻淡笑了一声,“宋二姑娘这个时候,竟还想着别人。”
说罢,他这才松开了宋柠,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真的在拭泪。
而后转过身,看向牢门外的谢琰,“今日多亏了皇兄,若不是你及时赶回,臣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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