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谢玠的心思猜不透。他似乎对所有事都不满意,所以自己小心翼翼与他相处,心里非常没有底气。
她不明白他的忌讳,与他一起时不自觉会紧绷心神。但经过今日她好像看懂了冰山一角。
他不容许她对別的男人有半点目光流连。
若他这么单方面严苛要求她,未免有点霸道。可今日他当著她的面也与明玉公主说清楚了,这便让她再没话说。
他严於律人,也严於律己。
在他身上,她看见了公道二字怎么写的。
裴芷心里想著白天的事,不知不觉泡得便久了些。直到梅心担心进了浴房才起身擦乾出去。
天已日暮,裴芷懒洋洋靠在罗汉床的竹夫人上,一边由梅心擦著头髮,一边把玩谢玠送她的小弓。
下午学了许久,学出心得来。她便试著张了张弓,觉得果然还是小弓合適女子的气力。下一次射猎时带上小弓,应该能射中猎物。
阮三娘进了屋子瞧见的便是裴芷盘坐在罗汉床上玩著小弓。
她著一件白绸薄绸长衣,一头墨发如瀑似的拖在身后。潮气还在面上,眉与眼睫都被润湿了,越发显得如墨染过似的。
玉面粉红,唇若点朱,整个人素净到了极致,也美到了极致。
阮三娘心道,难怪侯爷迫不及待要让皇帝赐婚。
这般绝色藏藏掖掖的娶进门与锦衣夜行有何差別
裴芷见阮三娘来了,便招呼她坐著。
她习惯与阮三娘商量事,便將今日的事慢慢说了。
阮三娘:“这明玉公主不足为虑。侯爷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皇上也不会让侯爷尚公主的。只是……”
裴芷问:“只是什么”
阮三娘笑道:“没什么。只是怕公主会去与太后哭诉。不过这也不是难题。太后也知道皇上要用侯爷,不会將明玉公主下嫁谢家的。”
裴芷慢慢点了点头。
她与阮三娘说这些並不是担心明玉公主会使什么坏阻碍赐婚。
她实则还是担心沈晏。
两人无缘,但裴沈两家是世交。
她见不得沈晏为了前途,默默忍受明玉公主无休止的打骂。但这些话她也不好说,只能旁敲侧击问起了明玉公主平日行事风格。
阮三娘不知她的心思,说的话並不是裴芷想知道的。
只说:“明玉公主刁蛮惯了,喜欢的东西便要占有。若占不到,便要毁去。这点太后也头疼的。”
“但是她的脾性就是来的快,兴趣也消散得快。她很容易厌烦的。”
裴芷听了心里稍稍放心。
不管对谢玠还是沈晏,她都希望不要被明玉公主惦记到。
这公主太嚇人了。
她亲眼看见明玉公主一鞭子抽到沈晏脸上,差一点点將他眼睛抽瞎。
阮三娘与她閒话了一阵子,正要让下人布晚膳。
丫鬟却进来道,仪园苏蓉儿与苏珍儿晚间要过来討教。
裴芷蹙眉:“討教什么”
丫鬟道,原来是苏珍儿这些日子正跟著教养嬤嬤学规矩。学了一半后教养嬤嬤发现苏珍儿不会看帐,写字更是乱七八糟。
教养嬤嬤將此事稟报了给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一问才知道苏大夫人竟然没用心教导两位姐儿看帐写字。
苏老夫人下午发了火,斥责了苏大夫人误了两位姐儿的功课。苏大夫人自知心虚,便说要找女先生给两位姐儿补功课。
后来不知道怎么说到了裴芷是懂的。
於是苏老夫人便让苏蓉儿与苏珍儿每日过来找裴芷学一学,算是亡羊补牢。且看出嫁之前能学多少便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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