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身体微微一僵。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没有文字，没有画面，唯有一种感觉。
混沌未分的感觉。
那是万物未生之前的状態，阴阳未分之前的模样。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唯有混沌。
他闭上双眼，沉浸在这股感觉之中。
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
孔宣看著他。
“悟到了什么”
林澈嘴唇微动。
“万物同源。”
孔宣点头。
“还有呢”
林澈又沉默了许久。
“生命之道、命运之道、混沌之道，皆是道。但都並非我的道。”
孔宣將五色神光收回，重新闭上双眼。
“正是如此。每个人的道都独一无二，即便同修生命之道，或是同修杀戮之道，也各有差异。你需坚定地走出属於自己的道。”
林澈站起身，朝孔宣拱手致谢。
“多谢前辈赐教。”
孔宣没有睁眼，轻声说道：
“无需言谢，无论何时，你都不欠我什么。”
林澈走出山洞，站在洞口。
月光依旧明亮，山脊上的云朵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回到碧游宫，走进静室，关上房门。
在蒲团上坐下，闭上双眼。
西王母的生命之道，云霄的命运之道，孔宣的混沌之道，三条道在他识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绿色的丝线、透明的线、五色的光球，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翻涌。
他试图从这三条道中寻找共性。
可每一次尝试，都仿佛隔著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很薄，薄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就是无法突破。
林澈睁开双眼。
静室中一片昏暗，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窗纱的缝隙洒下，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般的光影。
他凝视著那道月光，久久未动。
天亮之时，林澈从蒲团上起身，推开房门。
云霄站在门口，手中捧著一碗热茶。
“夫君可有进展”
林澈接过茶碗。
“有一些，但始终不得要领。”
云霄看著他，满眼关切。
“莫要过於急切，修行最忌心浮气躁。”
林澈喝了一口茶，茶汤入口极苦，但很快舌尖便泛起一丝回甘。
“总感觉像是隔著一层东西，看得见，却摸不著。”
云霄接过空碗。
“夫君修行时日尚短，与我等不同。”
林澈微微一愣。
“无论是生命之道、命运之道，还是混沌之道，任何一种法则，任何一种大道，都需歷经长年累月的沉淀与积累。”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林澈。
“夫君修行不过短短几载，又怎会有如此深厚的积累呢”
林澈佇立在门口，望著云霄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透过穹顶洒落，將整条走廊照得通亮。
他沐浴在阳光中，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
风从门外轻轻吹入，撩动他的衣袍。极目远眺，远处海面上有船只航行，船尾拖曳著一道洁白的浪花。
林澈忽然轻轻一笑。
他转身返回静室，关上了门。
林澈站在窗前，凝视著外面的天空。
云层淡薄，天空湛蓝如洗，远处海面上，海鸥正自在地飞翔。
他意识到，自己修行不过数年，修为大多依靠外力获得。
別的大罗金仙往往拥有动輒上万年的感悟，而他却没有。
他缺少的正是时间，是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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