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忽然有些不敢和白念初对视,睫羽颤动得厉害。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和態度,但他不敢去想像白念初此时的表情。
一想到她看向自己时,眼里也许会露出的戒备、疏离,甚至是厌烦……
顾谨行心中便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做梦都想成为白念初最亲密、最信任、最爱的人。
但现在,他突然从最亲近的关係变成最遭嫌弃、离她最远、最难被她接纳的身份……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叫他如何能接受
此刻,顾谨行发了疯一般想將对方拥入怀中。
想把心底所有隱秘的心思全盘托出,想告诉白念初——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给她。
无论是他名下的公司股份,还是这些年攒下的资產……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小初……我……”顾谨行张了张唇,声音乾涩又沙哑,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力气,仿佛喉咙已经不属於他自己。
“我早就猜到了……”
顾谨行始终垂著眼睫,刻意避开白念初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可白念初心思通透,轻易便捕捉到了他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异样。
他分明,是委屈了。
像只生怕被主人扫地出门的家犬,落寞又无措。
不仅难过,还有掩不住的惶恐和不安。
顾谨行以为不对视,就能藏住眼底汹涌的情绪。
但白念初看得清楚——他在害怕。
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断裂,怕她离开他、放弃他。
“谨行哥。”
白念初开口,嗓音清泠泠的,像深秋的溪水潺潺流过顾谨行耳畔。
既然话都说开了,关於原主的去向,她也没必要再隱瞒下去。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我来之前已经不在了。”白念初道,“她在哪里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放心——她过得很好。”
这段话砸进顾谨行心里,瞬间掀起涟漪,令他久久无法平息。
顾谨行顿住,猛地抬眼,直直撞进白念初那双清冽如霜的眼眸。
白念初没有躲闪,平静坦然地与他对视。
用眼神告诉他,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並不是为了安慰他才刻意编造的善意谎言。
顾谨行怔怔地看著她,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过了好久,他才艰难的出声道:“谢谢你,小初……”
这声道谢,是感谢她愿意坦诚告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更感谢她从罪恶感的炼狱中將他彻底拉了出来。
白念初或许不知道:这份真相对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顾谨行心中那根紧绷了无数日夜的弦,终於彻底松落。
他就像被一双温柔的手稳稳托住,整颗心变得轻飘飘的,浑身疲惫与压力都烟消云散。
顾谨行之前把自己逼得太紧,所有愧疚与自责都扛在肩上。
如今压在心头最大的困扰已经消散。
他终於可以拋开一切……
毫无保留地去爱她了。
白念初看著顾谨行散去眼底阴霾,脸上重焕神采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那抹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稍纵即逝,就像春日里刚盛开就被风轻轻吹落的第一瓣花。
即便如此,顾谨行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也扬起唇瓣回笑。
眉梢眼角都是爱意,落向她的眼神深情得能溢出水来。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动作硬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是原本在病床上躺得好好的沈朝晟。
这个男人动作很快,完全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伸手攥住白念初的手臂,將她扒拉到自己怀中。
白念初也怔了怔。
她下意识要挣开,又担心动作太大,会牵扯到沈朝晟脖颈处刚做完手术的伤口,只能顺著他的力道,被他像抱布娃娃那样揣在怀中。
沈朝晟占有欲很强。
选书网